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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60-70(第15/17页)
他与司马复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只一瞬,便达成了默契。
司马复先前的温和荡然无存。他转过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韩宁。”他唤道。
“末将在!”韩宁按剑上前。
“庾公既已备下盛宴,”司马复注视着庾谅,“想必军粮也已筹措停当。请庾公即刻开仓,我大军需就地补给粮草二十万石。”
庾谅猝不及防。
“郎君此言何意?”他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声音愤怒,“王师乃仁义之师,理应爱护地方,岂能如此强取豪夺?”
见司马复不为所动,他迅速转向太子李琮,躬身急言:“殿下!王师若纵兵强征,与流寇何异?”
见李琮神情与司马复如出一辙,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试图寻求转圜:“臣已备下厚礼,请大军暂歇三日。待臣即刻联络江东各家,必为殿下凑齐粮草。”
司马复缓步走到庾谅面前,将他扶起。
“庾公深明大义。但庾公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李琮亦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储君威仪尽显,“庾公,孤奉父皇遗命,此行东至建康,意在匡扶社稷,非为游宴而来。军国大事,刻不容缓。”
他注视着庾谅阴晴不定的脸,“所以,孤现在不与你谈礼,只与你谈法。柴桑官仓所储粮秣乃大梁国帑,非你庾氏私产。孤今以储君之名明诏征调,而非向你庾氏索取财物。”
他不给庾谅开口的机会,喝令:“韩宁!”
“末将在!”
“持孤手令,即刻率兵查点官仓。凡抗命阻拦者,一律以叛国论处,就地格杀!”
“殿下,莫要受奸人蒙蔽!”
庾谅的脸色由白转红,“官仓早已空虚!武昌府库之粮,原是江东战储,现被司马氏强取!司马氏若再于柴桑相逼,江东纵是玉石俱焚,也绝不坐视最后一粒米粮被夺!”
话音落地,他猛地抓起案上的青铜酒爵,用力掷向甲板。
咣当!
掷杯为号。
几乎在同一瞬间,码头上的仪仗队变阵。这些人脱去了色彩鲜艳的外袍,露出内里紧束的劲装与皮甲——他们并非礼官,而是庾氏蓄养多年的精锐家兵!
数百柄长刀出鞘。城楼上方,密密麻麻的弓弩手从女儿墙后站起,黑压压的箭簇闪着寒光,尽数对准了司马氏的旗舰。
“司马郎君,”庾谅看着窗外已经完成包围的军队,脸上浮现出讥讽,“我以客礼待你,你却要做强梁。今日你若敢在柴桑动武,明日,天下士族便会视你为公敌。”
司马复神色平静,看了一眼舱外江面的天色。此时斜阳正落在水面的边缘。
“庾公可知,我龙身军的两万步骑,此刻在何处?”
庾谅瞳孔微缩,“自当在武昌休整,等待水师补给。”
司马复道:“我军水陆并进,行军序列从不脱节。就在你我于此清谈时……”
轰——隆——!
沉闷的巨响自柴桑城深处传来,紧接着,浓烟冲天而起。
庾谅脸上的神情凝固了,身形有了一瞬的僵直。他目光越过司马复的肩头,盯着城内火光与黑烟升起的方向——那正是府库与官仓所在。
他一寸一寸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司马复脸上。
“好一个司马郎君。”他眼中充满被冒犯后的杀意,“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你纵然夺了柴桑,又能如何?你这支孤军,连同太子,都将成为瓮中之鳖!我已联络江东士族,以清君侧之名共举义兵!我族弟庾彬已铁索横江,封死你退路。下游丹阳周氏、吴郡顾氏,此刻也已尽起水师,断你前路!”
“至于殿下,”庾谅的目光转向李琮,“若识时务,便由我江东士族共奉。若不识时务,死于乱军,司马氏便是弑君的罪人。届时,天下共击之!”
然而,司马复平静依旧。
“清君侧。”司马复念着这三个字,目光怜悯,“庾公许给周氏和顾氏什么好处?待你庐江庾氏成为江东之主后,分给他们残羹冷炙?”
就在此时,一阵比城中喊杀声更为激烈的金铁交鸣声,伴随战船撞击的巨响与凄厉的号角,从上游方向顺着江风传来。庾谅的傲慢出现了裂痕。
“在你登船之前,我一万水师绕道奇袭了回风矶。”司马复微笑道,“我在此与你清谈,不仅是在等我陆军的消息,也是在等我水师的消息。至于下游的周氏与顾氏,”他顿了顿,“在你的信使奔走于各家门庭时,我的信使也送去了两份礼物。一份,是执掌你庾氏在武昌所有产业与人脉的宗亲首级。”
“另一份,是太子殿下的承诺。”他无视庾谅面色大变,“待殿下入主建康后,扬州刺史之位将授予丹阳周氏,都督扬州诸军事之权则归于吴郡顾氏。一文一武,共掌江东门户。”
他诛心道:“是随你一个日薄西山的庐江庾氏,去赌一场前途未卜的谋逆,还是踩着你的尸骨,成为江东新主。庾公觉得,他们会如何选?”
话及此处,司马复的面容变得冷峻,身经百战的统帅杀气完全释放,“庾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开城投降,献出兵权,随殿下前往建康。其二,我军即刻全线进攻,屠你庾氏满门。我只数三声。”
“一。”
城外,龙首舰队的战鼓擂响,沉重如雷。
每一声鼓点都引起甲板的震颤,与上游传来的厮杀声重叠。
“二。”
城内火光越来越盛,浓烟顺风卷过江面。
码头上,庾氏私兵方阵开始溃散,士兵们惊恐地向后退缩,脚步凌乱。城楼上守军纷纷放低弩机,已无战意。
庾谅看着司马复毫无情感的眼睛,知道这不是威胁。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支撑着傲慢与算计的筋骨被抽空。
“臣,遵太子殿下诏命。”
夜。
柴桑的码头已尽归司马氏的军队接管。城内喊杀声平息,庾氏私兵被尽数缴械,官仓粮草源源不断运往船上。一切井然有序,宣告着完美的胜利。
司马氏的旗舰指挥室内,灯火通明。
司马复刚刚下达了明日继续东进的军令。
白日里交织着政治算计与军事奇袭的风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从容温和。只是,当舱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的心回到了襄阳。
他对侍立在外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片刻后,千金姬绿珠到了。她已换下盛装舞衣,着一身素色罗裙,敛去了所有光华,神情不安。她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司马复声音温和,“白日里,你的舞跳得很好。”
“谢郎君夸奖。”绿珠尽量得体应对。
司马复斟酌许久才开口,“有支舞,来自永都宫中。簪花舞,你是否会?”
绿珠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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