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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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半个身子,如画的眉目望见不远处负手背对的身影时,显而易见怔了怔。

    他下意识顺着长孙仲书的目光看去。

    绛紫色的观星袍在夜风中飘摇鼓动,背对着他们的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银白的长发,高挺的鼻梁,幽深的瞳孔,俊美不似凡人的面上轻轻勾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仲书。”

    *

    赫连渊不爽。

    赫连渊非常不爽。

    这人谁啊就仲书仲书叫得这么亲热,他都还没这么喊过呢,还用这么一副阔别多年亲昵的姿态同他说话,让人一看就觉得碍眼无比。

    他心里憋着气,身体先意识一步行动,一把揽过长孙仲书的腰肢,低下头,一指挑起他鬓间散发勾到耳后,唇间溢出一声模糊而宠溺的哼笑。

    “宝贝,这你熟人?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长孙仲书:“……”

    哗啦啦,是妮素手里的瓜子惊掉了一地。她赶紧手忙脚乱捡起来,趁着没人注意退到角落,两眼晶亮,神情兴奋——靠,是活的修罗场!

    赫连渊也因为自己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僵了僵,然而在这个让他莫名有危机感的陌生男人面前,他一点也不想后退,搂住纤腰的手又紧了紧,偏头露出个挑衅的笑,丝毫不掩饰那浓到几乎要溢出的占有欲。

    银发俊美男子视线在他牢牢搭在长孙仲书腰间的手上一晃而过,唇畔的笑意似乎又别有深意了些。

    长孙仲书似乎因这姿势感到一丝别扭,略微挣了挣,却只换来腰上愈发收紧的手。他只好无奈暂时放下不管,抬起眼皮,朝紫袍的神秘男子看去。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被他问到的人只是轻轻一笑,月光将那深邃的侧颜勾勒得更为飘渺莫测,深色的双眸却如同天上星辰,看久了让人惶恐会被不知觉吸进去。

    “我随着天上的北极星找来的。”

    他似乎满足地喟叹一声。

    “结果却找见了你……果然,你就是天上那颗星。”

    赫连渊心里一声冷笑,心想这不知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也敢拿到他老婆面前秀,当下拿腔拿调阴阳怪气地插嘴:

    “你再抬头看看?”

    一抬头,那颗格外璀璨的明星依旧高悬北方。

    “啧,这北极星天上还挂着呢,不应该继续向北走?事多,人忙,不留了,慢走不送!”

    言罢就要搂着怀中人转身,长孙仲书眼皮一跳,刚想开口,对面那银发男子却在几秒沉默之后,先一步缓缓出言:

    “……术袍就两层厚,再走就不够了。”

    一直到三个人在毡帐内落座,赫连渊都还微冷着一张脸。

    “所以你就是……云国的国师?”

    “更准确的说,是前国师。”俊美的面容微微一笑。

    赫连渊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干得漂亮,不管是谁炒的他的鱿鱼,都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于英明和伟大了!

    “国师沉迷星象,从前给我卜过一卦。”长孙仲书开口,面色淡然,“说我以后有本事平乱世,定江山,一统天下。”

    “然后呢?”赫连渊对这个算命的毫无兴趣,但关于长孙仲书的事,他总有几分好奇,情不自禁想要了解更多。

    “然后第二天我就变成前国师了。”

    紫袍男人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一般,不见丝毫局促与动容。

    他忽又偏头望向长孙仲书,眼底有星辰变幻。

    “而时到今日,我的卦象,依然如此。”

    长孙仲书神情依旧不曾波动,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国师,也是你曾亲口同我说过,大道天衍,总有异数。你见着我,就该知道这个卦象是错的。”

    “我的确曾算错过。”国师天生苍白的脸上笑容加深,“但是仲书,你一定不在此列。”

    长孙仲书没再说话了,他没有争辩的欲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志向,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赫连渊不想再听他们俩一字一句暗藏机锋地打哑谜,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让他总有种被与长孙仲书过往种种隔开的失落感。他转向银发紫袍的国师,长眉一挑:

    “那我的呢?”

    国师的视线虚虚落到他身后,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什么更为虚渺的东西。他的眼神放空一瞬,又忽而渐渐凝实,有了焦点,嘴边挂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口中词句却字字铿然:

    “贵不可言。”

    长孙仲书不由得侧首望去,身边高大英朗的男子依旧眼神沉峻,稳如山岳。

    国师叹了口气:“一般人听到此种命格,不说欣喜若狂,激动总是也有两分的。”

    赫连渊食指叩了叩桌案,下颌微抬,眼神一时竟显出三分凛冽与倨傲。

    “我不信星星,也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他眯起一双深蓝的眼眸,向前倾身,深邃的五官隐隐现出锋利的侵略感。

    “我想要的,从来不靠上天给,靠我自己的双手去挣。”

    “这样么?有趣……”国师轻声喃喃。

    “好了,时间不早了,既是远客,不妨早些休息。”赫连渊一手搭在长孙仲书的椅背,几乎将他半圈在怀中,不客气地冲对面的人开口,“明日一早,我们送国师继续启程。”

    国师平静道:“我希望能暂且留在这里。”

    赫连渊充耳不闻:“我会让侍女多备两件厚外袍,国师尽可以带走路上穿。”

    “我的观星之术天下独绝,大到王朝国运,小到晦明风雨,天命人运,皆入眼中。”

    “国师若不熟悉出去的路,可以问这附近的牧民。”

    “我能开神坛,行祭礼,风雨丰年,祈求祷祝,并非难事。”

    “干粮不够的话,明早再给国师收拾一些。”

    “我精通药理,医毒双修,活死人肉白骨虽做不得,妙手回春却也是常事。”

    “国师如果不想走路,我还可以送你一匹好马。”

    银白长发的国师停住口,幽深的双目静静望向赫连渊。赫连渊亦面色平静,无所畏惧地对视回去。

    长久的沉默后,国师慢慢转开眼神,仿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我一直待在云国皇宫里,自仲书出生至他长到十六岁,天真情态,大小事宜,略有记忆。平日若有闲暇,也不妨偶尔当个故事讲了。”

    “……成交。”

    一旁默然无言看他们你来我往的长孙仲书:“……”

    赫连渊招招手唤妮素进来,当没看见她手上还没拍干净的瓜子壳儿,低声吩咐着给面前这个神棍安排个落脚的地方——

    他自觉很有心机,给人派下去的毡帐几乎是离王帐最远的。这个神棍留在这里看看星星倒还可以,要是想看他老婆,那就得要问问他手里四十米的长刀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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