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 1、梦里出现的人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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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狭窄的飞机过道里等待下机的时候,我在前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脑袋像是兀地断了所有的弦似的,周遭嘈杂的一切消失了,仿佛谁在我的世界里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我和她留在了一片白茫茫里。

    咚、咚、咚。我心中的那扇鼓快要被锤破了。

    我慢慢往前挪步,想要唤她的名字,却又始终无法张口。与她的背影距离越近,我就越发觉得慌乱——我要如何面对她,她会想见我吗?

    念及此处,我原本伸出想要触碰她的手蓦然缩了回来,转身背了过去。

    她大概不想再见到我了。

    突然间,我感受到她的手隔着我的长袖帽衫抚上了我的背,像我们之前无数次那样,熟稔地从腰部一路游走到我的肩上,轻轻地捏了一下,我便像周身化作了暖流一般融入海浪的起伏之中……

    ……

    “嘿!嘿!嘿!干嘛呢?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看见李悠正想接过我手中带给她的奶茶,但我却死不撒手。

    “……没什么。”

    我能说什么。大庭广众的,这一整个办公室坐着的都是她的好同事,我总不好说,我昨晚刚发了前任的绮梦,结果今天来找我那工作忙碌得脚不沾地的发小吃饭,路过一间病房,随便一看,就看到一个特别像她的人吧。

    太像了。看到这个人的侧脸,我才完整地想起了昨晚的梦。

    但怎么会是她呢?

    顾晚霖此刻与我山长水远,就算直飞,也是隔着十六个小时的航行距离。她在她的大洋彼岸过着她熠熠生辉、完全没有我参与的生活。

    最后一次通话,她说,清逸,你既然不想要我了,我就不再回去了。

    她怎么可能会回来呢。怎么可能出现在h市的呼吸科病房里呢。怎么可能病得那么重呢。

    我本来是和李悠约在医院门口见,然后一起去吃饭的。但这个大忙人给我打来电话说手里有个病人不太好,兴许还得多忙一阵儿才能下班,问我要不要上去她的办公室等会儿,上来的时候能不能给她带杯奶茶。

    罢了,毕竟是我从高中时期的好姐妹,我索性去多买了几杯奶茶,带上去给她同个办公室的同事。人家都是白衣天使,我暖心慰问天使,是我行善积德。

    我就是手里拎着奶茶,晃荡着走过一间病房,却无意中透过门上内嵌的玻璃窗,看见那个和顾晚霖极其相似的侧脸的。

    那人正在被护工摇起床头。床上已经架好了小桌板,上面摆着医院配送的午餐餐盘。床的角度慢慢抬高,那人鼻上还连着输氧管,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脸色煞白。床头摇到接近坐立位时上半身竟像是不受控一般向她自己的右侧前方倒去,被护工眼疾手快地按回了她背后靠坐着的床头,正拿着枕头帮她调整坐姿。

    “清逸。你再等会儿啊。我把这几个病例写完咱们就走。”李悠有些抱歉地从桌前抬头看我,见我望着窗外出神,招手在我眼前晃晃:“你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真的好像她,是我魔怔了吗。那人比记忆中的顾晚霖瘦了许多许多。

    顾晚霖这人一向对自己苛刻,每天吃进嘴里的食物三大类营养素的比例全是精心算过的,跟我在一起时再忙也保证一周进三四次健身房,全为了保持自己紧致纤长又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人瘦得都有些骇人了,躺在床上跟片纸似的。怎么会是她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五年没见她了,她现在长什么样,我又确实是不知道的。

    我晃晃脑袋,试图把那个过分瘦弱的身影从我脑中赶走,但那张侧脸的线条,实在太像了。

    于是试探性地问:“悠悠,你这最近手里的病人里,有姓顾的吗。”

    李悠奋笔疾书,一边回我说,你问这干嘛。

    我说没事儿,刚路过病房感觉是看到了个熟人。也就一晃眼的事儿,怕是看错了。随便问问。

    她翻了翻手头的纸堆,“我这没有,我帮你问问。”抬头问她对面那位同样一边狂炫奶茶,一边低头埋在纸堆的同事,“张医生,你那的病人里有姓顾的吗。”

    张医生皱着眉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认真想了想,“诶?好像是有吧。最近刚入冬,我们这真的忙死了,天天跟旋转门似的收人进来,放人出去,病人的名字我转头就忘,我给你看看……”

    我的心猛一下坠。

    张医生拿手指敲着面前的一个表格,“嗨,我这什么记性,22床啊这不是。22床,顾晚霖。”

    22床。顾晚霖。

    我的心像是被铅块系着直直坠入了冰窖深处。

    怎么真是她。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什么时候瘦成了这样?

    我又仔细回想刚刚的匆匆一瞥——床尾挂着尿袋,床边还摆着一台轮椅,那间病房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时,我还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护工正举着餐勺送到她嘴边。

    这里不是呼吸科病房吗,她竟病得这么重,要用到这些吗。

    我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但问出口的时候依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她病得很重吗?”

    张医生叹了口气,“真是你熟人啊?”

    “现在没事了。收进来的时候挺吓人的,重症肺炎,呼吸衰竭在icu住了好几天。不过现在恢复得还行,就这几天我看能出院了。”

    “不过吧……”

    张医生转过身来认真看着我:“我一般也犯不着多这个嘴,但住进来那么久了,我也没见过22床的家属,就只一个朋友时常来探望。”

    “既然是你熟人,你要是能,也多劝着点。她受伤位置高,本来就影响呼吸,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她这种情况,多少要想开点,接受现实。不能再这样对自己不上心了,你看这一场大病闹的,多久的康复都白做了。”

    我看这张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投掷下一颗颗炮弹在我耳边炸开,留给我的尽是尖锐的轰鸣。

    我无法理解张医生的话,什么受伤位置高,什么康复?

    张医生显得有些尴尬,问我说你俩是怎么个熟人关系啊?她的事儿你不知道吗?

    怎么个熟人关系。我们曾经无数次在黑夜里尽情拥紧彼此炽热的身体,我们亲吻掉彼此想到分离便潸然落下的泪水。

    “我们不会分开的,不会的,永远不会。”我记得自己听着她在电话那头的低声啜泣,心如刀绞地安慰道。

    然后我们分开了。如此轻易地分开了。

    五年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她的事?她的什么事?

    张医生这时显得更尴尬了,怕是觉得我和顾晚霖也算不上什么多熟,她说了些不该说的。于是回答说原则上这是病人隐私,她不能透露。反正我今天来都来了,问我要不要帮我传个话给顾晚霖,看她方不方便让我去探视一下。

    我怎么敢现在这样贸然地见她,脱口道,“不用不用……我们好久没见了,今天这样挺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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