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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200-210(第9/16页)
不过——”萧敛又道,“四弟千里迢迢来京为母后贺寿,岂能空手而归?”
萧敦尚未直起的脊背登时一僵。只见圣上指了指立在太后身侧的萧崤和萧湘,道:“四弟封无可封,朕便加封二公子为世子,郡主为公主吧!”
萧崤和萧湘在淮州长大,没经历过朝堂上这些算计,受此大赏不由目瞪口呆。
百官纷纷道贺,却有几人品出些别的味道,连张太后也紧抿着唇,双眉不展。
“世子”取世袭罔替之意。若萧崤真被封为世子,那
萧敦百年后,他就是新任淮阳王。届时兄弟相见,身为郡王的哥哥要给弟弟行礼不成?
张太后沉吟半晌,摇头道:“西北大捷固然令人欣喜,可袭爵之赏怕是过了。”
圣上却解释道:“母后,诸子袭爵并非没有先例,今淮阴王萧峪不就袭了皇兄的爵位?”
张太后又劝:“哀家知道皇帝最重手足之情,可恩宠过盛,恐遭人非议。”
圣上居高临下扫视一番,道:“淮阳王府因功受封,谁敢妄议?”
群臣见圣意已决,自是不敢多言,萧敦只得携家眷领旨谢恩。
是夜,淮阳王在窗前伫立良久。他望着那弯西沉的明月,道:“愿吾儿斩将搴旗,身名俱泰。”
第206章 雪前耻得失交易
熙京朝臣为太后祝寿时,西北大军已乘胜追击,到了槐城脚下。
西北军刚打了胜仗,都想夺回槐城一雪前耻,士气正高。而守城的有戎士卒不知安宁谷的战况,也没听说单于下落不明的消息,还在负隅顽抗。
此时,那不知所踪的浑邪单于已被带到了西屏山附近的一处破庙。
佛像前的供桌积了灰,一名女子坐在桌边擦得光亮的木椅上,身旁还站着个三头六臂的庞然大物。这自然是独夜楼的四位月主,而在安宁谷中接走浑邪的便是廉贞堂堂主王玉衡。
浑邪对月主从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得见,不免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能率领独夜楼群侠的起码得是个高大威武的汉子,没想到椅上那人非但是个女流,而且颇为纤弱。若非亲眼目睹那三头六臂的大块头对这女子毕恭毕敬,他定然不会相信。
浑邪心中有些别扭,但还是祝福了萧溯吉祥如意,又道:“多谢‘朋友’相救。”
“单于是本座的朋友,本座帮单于也是应该的。”萧溯道,“只是单于离开后须立即率军退回草原,莫要轻举妄动。”
浑邪怔了一瞬,冷声道:“这是何意?”
李摇光清清嗓,道:“陛下的意思是,单于离开后应马上带军退回狄历草原,等候陛下消息再行事。”
浑邪大笑几声,哼道:“槐城已在我手,岂能说退就退?”
三月主中最小的叔丙对这有戎单于的傲慢颇为不屑,提醒道:“瑞郡王可不是定西将军。槐城,你们是守不住的。”
浑邪却道:“槐城没了,我们还能退守苍云山。你们大邺人不是常说什么‘卷土重来’、什么‘东山再起’吗?”
叔丙凉凉一笑,道:“单于想要退守苍云山,陛下和北祁王可不会再往山上运粮草了。”
虽说如今已经开春,草原上的牛羊不缺口粮,可狄历草原和苍云山之间毕竟隔着茫茫荒漠,千里迢迢运送粮食太过劳民伤财。若无独夜楼和北祁王援助,有戎大军在苍云山上撑不了多少时日。
浑邪沉默片刻,盯着一直端坐的萧溯道:“你想让我的勇士们退回草原,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萧溯起身,缓步朝浑邪走来。三月主步步紧随,以防浑邪发难。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只是想让有戎退兵,斩杀浑邪无疑是最佳选择。但独夜楼之所以和有戎往来就是因为有所图。此时杀了浑邪,有戎必会选出新单于,届时与新单于交涉可不会比拿捏浑邪容易。
萧溯道:“单于当日命西北守将交出云倚楼或自断手臂的事,本座有所耳闻。本座与单于同样背负着杀父之仇,十分理解单于此举。”
“此话何意?”浑邪狐疑道。
萧溯微微一笑,道:“本座有一计,可解单于之忧。”
青云山距西屏山不过百里,脚程快的半日就能到。云倚楼在青云山将军冢旁葬了“秋水刀”,酹了壶酒,又与蒋屠维一起守了一夜,便立即动身回去。他们始终放心不下西北战事,生怕有戎冲破封锁长驱直入,踏碎了这锦绣山河。
安宁谷大捷后,原本驻守在西屏山下的西北大军就被调往槐城攻城。云倚楼和蒋屠维尚不知此事,他们在山脚下没找到军营,便上山去询问妙音寺僧人。
这几日妙音寺守备极严,但蒋屠维常年驻守边陲,是寺中常客,山门处的弟子同他打了个招呼便放行了。
二人踏入山门,见寺中众僧步履匆忙,不由好奇。
蒋屠维拦下一名僧人,问道:“这位师父,贵寺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僧人道:“施主有所不知,今日清晨师弟们下山打水,在湖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啊!”蒋屠维吃了一惊,忙追问道,“是什么人?”
那僧人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声,合掌行了个礼就走了。见这僧人欲言又止,二人便知死者身份不简单,心中疑虑更深。
他们来到妙音寺本该先拜访住持空明,可不知怎的,云倚楼就带着蒋屠维走到了觉悟禅师的住处。他们正要让小沙弥通传,却见三五个僧人一齐从屋中走了出来,其中就有觉悟和空明。
觉悟抬眼瞧见云倚楼,心中一惊,拄禅杖的手微微发颤,眼中似有浊泪涌动。
云倚楼感到不对,忙上前问道:“前辈,贵寺出什么事了吗?”
觉悟道:“老衲有负施主所托,云施主他,他……”
云倚楼心中一慌,问:“他怎么了?”
“他已经死了。”觉悟道。
云倚楼愣怔半晌,喃喃道:“死了?”
空明解释道:“送饭的弟子说,昨日傍晚云老施主还在房中,不知怎的,今日清晨就出现在了山下。”
蒋屠维这才明白,原来刚刚那位僧人口中的死者就是这位“云施主”。听住持的意思,这位“云施主”应是住在寺中客房里,难怪方才那位僧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想来是怕有损妙音寺名声。
觉悟又道:“老衲方才去看过,房中并无打斗痕迹,云施主极有可能是自己下山的。”
黑云压城,寒光灿灿。时隔数日,槐城再度燃起战火烽烟。
有戎虽夺了城,可他们常年生活在草原上,没上过城墙,不熟悉城楼上的守城器械。更何况城破之日,浑邪曾下令焚烧抢掠,槐城已是弹尽粮绝。
西北军强攻之下,许多有戎士卒已萌生退意。可此时单于和军师都不在城中,他们群龙无首,谁也不敢当第一个逃兵。
西北军先锋冲上城楼,在城墙上点起长蛇般战火,嘶杀声响彻四野。
一里外,十余人正站在小山丘上眺望着槐城兵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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