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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200-210(第13/16页)
让你身子受损,那就不好了。”程榷郑重其事地叮嘱道,“这样吧,你若出现什么不适,就立马来找我。我睡得浅,你只要敲门,我一定会开。”
宋司欢知道程榷性子耿直,绝不会放任自己不管,便答应下来。
落秋崖上清闲自在,宋司欢服下无妄和自制的解药后,就这样安然无事地在崖上过了两日。第三日,宋司欢睡到半夜,胸骨处一股灼烧感突然将她逼醒。
宋司欢按着胸口起身,额角冒出冷汗。她精通医理毒理,明白自己这两日并未接触过其它致使发病的东西,心中不禁疑道:这解药果然对人没有效果吗?
她摸黑走到桌边,在小方枕上搭了自己的脉,果然感到三华之中一股毒气驱之不散,竟有聚顶之势。无妄之所以能使人疯癫,毒气一定是作用于脑,若等到毒气随三华聚顶,那就真的毒发了。
父亲交给她的无妄不足一两,半年来用去了不少,来落秋崖时仅剩十铢。为免自己毒发时毁了无妄,她只服用了一点,其余的都交给了程榷。她想找程榷拿解药,可想到如今已是深夜又有些为难。
宋司欢走回榻边坐下,那股灼热感再次逼上心头。她记起两日前程榷说过的话,便决定去试一试。
她再次起身,摸着墙壁桌椅走到门前,刚下了闩,忽觉门外有股力量将门扇倏地推开!此时夜深人静,山中只闻鸱鸮夜鸣。宋司欢隐约看到地下有团黑影,不由惊呼起来。
这一叫,门外的那团黑影竟真的动了动,还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司欢听出这是程榷的声音,惊道:“你怎么……”话未说完,她自己先明白过来,程榷定是不放心她,所以悄悄靠着门槛睡在她屋外。今日如此,前两日恐怕也是如此。
宋司欢立即将程榷捞进屋,触碰到他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腕骨时,又叹道:“傻不傻呀!”
程榷笑了笑,解释道:“我爹说,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得尽心做。”
“那你进来睡不就行了?夜里这么冷,也不怕受了风寒。”宋司欢皱眉道。
程榷忙推辞道:“这怎么行?”
“你,你真的……”宋司欢的手攥起又放开,放开又攥起,自己在那儿生闷气。
倒是程榷还记得正经事,问道:“对了,你刚才开门是有什么事?那毒发作了吗?”
宋司欢心中憋气,体内无妄瞬时窜上脑门儿。她此时晕晕乎乎,根本没听到程榷问了什么。
程榷察觉出不对,皱眉问道:“宋姑娘,你还好吗?”
屋内没有点灯,正是漆黑一片。程榷瞧不真切,便靠近了些,低头观察宋司欢面色。他还没有看清楚,宋司欢却咚的一声撞进了他怀里,带着哭腔道:“娘,我不走,你不要死,求求你,你不要死……”
程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他竭力冷静下来,心道:宋姑娘之前说的毒发之时,应该就是此刻了。
宋司欢仍紧紧抱着他,自顾自地说道:“前面就是熙京了,娘不是说熙京什么都有吗?再撑一会儿就会有郎中,有吃的,什么都会有的……”
程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顺着她说道:“好,咱们去熙京。”见宋司欢果然安静下来,程榷便从怀中取出那只瓷瓶,拔下塞子,将里面的粉末喂给了她。
宋司欢服下药,又絮絮叨叨地嘀咕了几句,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静,二人的心跳便清晰可闻,程榷自觉尴尬,低声问道:“宋姑娘,你好些了吗?”
“没事。”宋司欢松开双臂,神色渐渐平静,“多谢你了。”
这些年她在杏林春望受谢长松夫妇疼爱,早已忘记了幼时苦痛,可方才无妄发作,她竟全都记起来了。战乱,饥荒,被人掳走一去不回的父亲,饥肠辘辘病痛缠身的母亲……这是十多年前的恒州,是无数人的噩梦。让天下人都有个安定的家,这是多遥不可及啊!
夜色遮着两人面容,程榷匆匆道:“不必客气。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啦! ”
房门再次阖上,宋司欢缓步走到桌边点上了灯。
一灯如豆,映着她紧蹙的眉心。宋司欢喃喃道:“这解药果真对人没有效果吗?”
第209章 雪前耻人言可畏
山风呜咽,掠过古刹飞檐。夜色如墨,云彻生前暂居的客院禅房内烛火摇曳。
木鱼声声,经文阵阵。众僧闭目垂首,捻动佛珠。
云彻的遗体已被妙音寺众僧收敛。他的致命伤在颈上,是暗器所为,无法辨别凶手身份。僧人们发现他时,他的剑落在手边,显然是与人打斗过。
“阿弥陀佛。”觉悟大师诵完一段经文,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肃立的众僧,最终落在静立一旁的云倚楼身上。
云倚楼面沉如水,眼神中甚至辨不出悲喜,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彻身上,但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若有人能不惊动寺中任何弟子闯入云施主居所,那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在此处杀了云施主。”觉悟道,“所以,老衲推测,云施主很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主动下山的。”
云倚楼默然不语。
蒋屠维点头道:“大师所言在理,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觉悟微微颔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递到云倚楼面前,道:“房内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敝寺弟子在收敛云施主遗体时,于他怀中发现了此物。”
那是一截约一寸宽的字条。纸张有些卷曲,似乎是从信鸽脚上所缚的细小竹筒中取出的。
觉悟问道:“女施主可知这字条是何意?”
云倚楼接过字条,缓缓展开,十四个字映入眼帘: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那日在龙王庙,恰逢春夜细雨。
云彻站在窗前,说他与妻子最喜这的诗就是这两句。他没有说的是,他们女儿的小名就是取自这句诗的头两个字。这一点,云倚楼本人最清楚不过。
小楼,小楼。
云倚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心道:“他不知会任何人悄悄下山,竟是因为有人以我作诱饵吗?”
方才听闻云彻死讯时,云倚楼自己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受,似乎有哀伤,但远不如母亲逝世时那般撕心裂肺。她本以为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已经随时间消散了,可见到这张字条时,心底埋藏了多年的情感突然翻涌起来。
不管是谁,胆敢用她来诓骗云彻上钩,都必须付出代价!
“大师,梧州张家的死士这几日在西屏山附近出现过吗?”云倚楼问。
空明摇头道:“若是张家死士,定会搜云施主的身。何况云施主在敝寺居住多日,想必那些人也知道他们的秘密守不住了。”
云倚楼颔首,心道:“妙音寺这些师父慈悲为怀,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死士即便知道秘密守不住,但为了交差还是会杀人。不过既然要交差,就得斩下云彻的头颅作证。如今云彻保留全尸,应当不是张家死士所为。”
云倚楼又问觉悟:“大师,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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