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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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个月主还要说什么,却见萧溯摆手道:“既是习俗,我便瞧瞧。”

    她幼时居于王府深闺,最爱逢年过节时的热闹。萧溯本以为自己将来会做个像母亲一样的闲散夫人,每日召些伶人看戏听曲,孰料王府一朝败落,她也在昏暗幽寂的太阴殿中待了十年。

    侍女端来茶水,几人在堂中休息了片刻,就见十来个身穿浅粉罗裙的舞女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们时而簇拥,如芙蕖照水,时而疏散,似落英纷飞,鸾回凤翥,飘然若仙。可见这县丞下了不少功夫。

    不多时,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举袂掩面踱到舞女中间,唱道:“世事茫茫,光阴有限,算来何必奔忙?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

    梁王妃卫萦爱听曲,府中养了不少伶人。三个月主乃王府旧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听到歌声心中都泛起嘀咕:“大过年的,怎么唱这首曲儿?”

    萧溯则微微笑着注视那歌者。

    “看那秋风金谷,夜月乌江,阿房宫冷,铜雀台荒。荣华花上露,富贵草头霜……”

    县丞一抹额角冷汗,喃喃道:“哎呀,这不是我选的曲儿啊!”

    歌姬继续唱道:“机关参透,万虑皆忘。夸什

    么龙楼凤阁,说什么利锁名缰——”

    “缰”字还没唱完,歌姬蓦地振臂,一支凌冽的白羽自水袖中射出,直刺向萧溯咽喉!

    萧溯行若无事地端坐椅上,她身旁三头六臂的月主霍然起身夺下那片白羽。

    羽毛本是轻盈柔软之物,这片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浸渍淬炼过,竟锋利如刀。月主出手夺下那白羽,掌心也被割得鲜血淋漓。

    舞女们鸦飞鹊乱,满堂目光全都汇聚在了那歌姬身上。只见他肩宽身长,脸上浓妆艳抹,赫然就是巨门堂堂主季天璇。离开独夜楼数月,季天璇清减不少,他如今颧骨突出、双颊深陷,活像个干瘪的纸扎人。

    季天璇一击不成,复又挥动手臂掷出水袖,两条水袖如长蛇般朝萧溯袭去!

    萧溯身旁的三个月主拍案而起,陌刀、铁锏、长剑一齐缠向那条赤红的水袖,就要把季天璇扯过来。季天璇却从怀中抽出羽扇往袖口一劈,将那水袖割断。三个月主下盘极稳,又及时收力才不至于摔倒,可那红艳艳的水袖缠在兵刃上,远远看去还真像壁画上系红披帛的护法夜叉。

    季天璇手执羽扇纵身上前,喝道:“拿命来吧!”这时王玉衡、李摇光等人也拥了过来挡在他和萧溯之间。

    到了如此地步,季天璇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冲破数十位独夜楼高手的重围,更遑论取月主性命了,可他却像疯了似的挥扇乱抡。

    羽扇攻势甚为沉重凌厉,顷刻间就拨开了四五个独夜楼弟子。三月主见状,推开众人拦在季天璇面前。

    季天璇羽扇拨转,扇缘割向三月主那条戴着袖箭的手臂。羽扇与臂膀相触,季天璇忽觉扇上力道好似泥牛入海,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由大骇,心想此等内力境界早已超脱“恍惚境”,莫非进入了更高层境界?转念一想也是,这三个怪物能坐镇太阴殿数载,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季天璇翻转羽扇,一片白羽自扇柄弹出,射向那年轻月主的左眸。那月主举起金刚杵横在面前,将白羽挡开。紧接着,三片白羽攒射而出,却被那铁锏、长剑、陌刀一一格开。

    两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六臂?须臾之间季天璇就被上弦月以陌刀刀柄按在地上。见他仍在挣扎,三月主立即就要取他性命,却被一道声音拦下。

    “且慢。”萧溯徐徐起身,缓步走到季天璇面前,垂眸注视着他,“季堂主,本座待你不薄。”

    “呸!”季天璇一口险些啐到萧溯鞋尖。他骂道:“你们杀了逢年,也叫待我不薄?”

    “放肆!”赤眉环眼的上弦月说着,手中陌刀往下猛压。“咚”的一声,季天璇双肩也贴在了地上。

    “仲乙。”萧溯睨向那三位月主。上弦月立即收了刀柄上的力道,季天璇稍得喘息之机。

    萧溯对季天璇道:“季堂主,令郎带外人闯太阴殿,坏了独夜楼的规矩。他为同伴所害,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怪到本座头上?”

    季天璇冷笑一声:“少装蒜,真当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四位月主皆有一瞬错愕,萧溯率先缓过神,微微笑道:“哦?”

    见她将信将疑,季天璇便冷声讽道:“逢年离开独夜楼不过是想调查他母亲的死因。可幼荷是陪你老娘去了,你心里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连萧溯都沉默了半晌。三月主的三颗脑袋互相使着眼色。堂中其他人虽摸不着头脑,但都竖耳静听。

    良久,萧溯问:“他们,也知道了?”

    “他们”指的自然是与季逢年同闯太阴殿的一行人。季天璇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令正与先慈是挚友。令正之死,我深表遗憾。”萧溯道,“令郎当初擅离独夜楼,被‘陨星丹’折磨半年之久,身体受了不少伤损。他的死,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少在这儿惺惺作态!”季天璇骂道。季逢年再不济也有“恍惚境”内力护体,当时他身上的“陨星”之毒若真的解开了,怎会轻易丢了性命?月主出手那刻,必然是动了杀心。

    萧溯又劝道:“季堂主,逝者已矣。”

    “说得轻松,呵!”季天璇露出冷笑,不知是在讥她还是在嘲自己,“你能忘记当年被满门抄斩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世事茫茫,光阴有限,算来何必奔忙。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看那秋风金谷,夜月乌江,阿房宫冷,铜雀台荒。荣华花上露,富贵草头霜。机关参透,万虑皆忘。夸什么龙楼凤阁,说什么利锁名缰。——沈复《浮生六记》

    第189章 惊烽火碧血丹心

    弘明一十九年,梁王府满门抄斩,连府中伶人家奴都难逃此劫,一夕之间鲜血浸透石阶。

    任何一个逃出来的人都不愿回忆那日的情景。上弦月仲乙暴喝道:“季景明!你不要不识好歹!”

    季天璇翻他一眼,讥道:“你叫仲乙,他们两个应该是‘伯甲’、‘叔丙’吧?你们是什么东西?当初的看门狗,如今的丧家犬罢了!”

    仲乙目眦欲裂,另外两个月主的脸也阴了下来。奴仆仰仗主人赐名,一波人通常取相似的名字,他三人确是按次序和天干取的。

    “我从未忘。”萧溯缓缓俯身,盯着季天璇道,“这么多年来,令郎最大的心愿就是查清母亲的死因,为她报仇。为何季堂主却对令正之死置若罔闻呢?”

    “幼荷为你母亲而死,我奈她何?”季天璇道。

    “季堂主所言不错。”萧溯循循善诱,“那我娘,又是为谁所害呢?”

    她话中之意明了——若季天璇愿意襄助她复仇,她愿留他一命。这对如今沦为阶下囚的季天璇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季天璇低下头,像在斟酌。可当萧溯以为他要同意时,却听他道:“幼荷为你母亲、为你们家的事劳碌了一辈子。她已经死了,你还要她不得安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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