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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160-170(第12/19页)
辈是故交,长清子辞世后,三公便隐居谷中,不问世事。你能与他促膝长谈,真是有缘。”
陈溱心想,卢应星与长清子也是故交,他三人说不定早就相识,也不知三人当年闹出了怎样的分歧,以至于吕三公对卢应星和碧海青天阁有了成见。
陈溱决心要走,楚铁兰也不好挽留,便亲自送她出谷。
如今是盛夏,暑气正浓,陈溱却不敢有丝毫耽搁。她快马加鞭,八月初就踏入了樊城。
陈溱赶到拂衣崖时已经是暮色四合,道旁的野草蔫了吧唧,树梢的风却吹得欢快。空气有些闷,天地之间仿佛拉了一道绷紧的弦,万物都在等一场雨。
陈溱双腿经脉已然恢复,便施展轻功沿着石壁滑向崖底。下崖以后,望着眼前苍翠的竹林,想起从前在林中同师父过招的情景,她心底忽生出近乡情怯之感。
陈溱越过簌簌作响竹林,穿过摇曳不定的花海,沿小溪走了百余步,坐在小塘石沿边上旋折莲花的云倚楼便映入眼帘。
陈溱看到了云倚楼,云倚楼也瞧见了她。
钟离雁不敢隐瞒风雨桥之事,所以云倚楼半年前就知道陈溱周身经脉严重受损。
此刻见她好端端地来到自己面前,云倚楼心中又喜又忧,手中红莲跌入池中,荡起涟漪阵阵,她眼底也是水光微微。
陈溱见状,快步奔到师父面前,投入她怀中道:“弟子不想让师
父担心,所以直到今日才敢回竹溪小筑,不想还是惹师父难过了。”
“你伤势如何?”云倚楼说着搭上了陈溱的手腕,果然气海空空。
陈溱垂下眼,愧道:“弟子着实无用。”
云倚楼将她看了又看,抬手抚上她的发丝,忽喃喃道:“蕴之若是知道,该有多心疼。”
陈溱的泪珠本就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此时听师父提及母亲,心中的弦再也绷不住,埋在她心口啜泣起来。
水涵天闻声出来,见状心中不忍,便温声劝道:“你师徒二人许久不见,怎么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快些进屋,有什么话晚些再说。”
云倚楼抚了抚陈溱后背,这才由她搀扶着踏入竹屋。
无妄谷底四季如春,竹溪小筑又有溪流水塘在侧,即便是盛夏也不显燥热。三人一同用了晚饭,便点上灯,围着小桌秉烛夜话。
陈溱避开比武之事不谈,将前往碧海青天阁求助,去往西北疗伤的经过悉数说了,顿了片刻,又对云倚楼道:“弟子在妙音寺遇到了师公。”
夜幕深深,黑云翻滚。
“嗯?”云倚楼一时没反应过来陈溱口中的“师公”意味着什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溱微一抿唇,缓声道:“弟子遇到了云彻前辈。”
沉闷许久的天空终于响起了第一道惊雷,屋内烛火“辟剥”一响。
在心中埋藏了四十年的名字忽被提及,云倚楼霍然起身,惊道:“你说谁?”
水涵天忙拉她坐下,按着她双肩道:“你莫要激动,听阿溱说。”
陈溱心中也是不忍,可云彻说到底是云倚楼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必须得把此事完完整整地告诉她。
屋外雷声滚滚,不出片刻,滂沱大雨应声而至。
云倚楼的双肩被水涵天扶着,可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过了许久,她才抬眼看向陈溱,问道:“他如何了?”
陈溱便将那日如何跟着空念去到后山,如何见到云彻的事一一说了。
雨声雷声不绝于耳,竹溪小筑内也起了风,虽细弱,但却足以吹动那纤纤灯芯。
“一入佛门,尘世因缘了。”云倚楼复述着云彻的话,在满室摇曳的光影里凉凉一笑,“他还真是狠心!”
陈溱又从怀中取出信来,道:“师公先弟子一步离开了西屏山,只托觉悟大师将这封书信交给弟子,让弟子转交给师父。”
云倚楼接过信,瞧见信封上“爱女亲启”四个字时,忽觉讽刺。爱女、爱女,哪个父亲会把爱女丢下不管不顾四十年?
“真是他吗?”水涵天问道。
云倚楼微微摇头:“我与他四十多年不见,早就不记得他的字迹了。”
水涵天亦是感慨,叹道:“打开看看吧。”
云倚楼揭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两张薄纸,刚瞧了一眼,神色便是一凛。
陈溱和水涵天见状,相视一望,皆是忧心忡忡。
云倚楼看完,将书信搁到桌上,一言不发。陈溱和水涵天接过书信一看,亦大为震惊。
云彻没有诉说别来之情,也没有提及对她母女二人的愧疚。第一张信纸洋洋洒洒写了百余字,不过是说他曾经的身份乃是先帝萧晔的暗卫统领。而第二张信纸上只有十一个字:
“静溪修禊之祸,盖丹心所招。”
陈溱捏着信纸,掌心汗水涔涔。她问道:“师公这是何意?”
水涵天蹙眉沉思片刻,问陈溱:“你方才说,他离开了西屏山?”
陈溱点头。
“他不是寻常之辈,既然出山,必然是要做大事。”水涵天道,“我们静观其变吧。”
云倚楼揉着额头,微微阖上双眼。
难怪他的功夫如此高深莫测,难怪他总是数月不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个人虽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可四十年过去,她幼时的孺慕之情早已随着时光流逝变得陌生。转念间,云倚楼又想起母亲当年在病中呼唤父亲的样子。可直到母亲逝世,父亲都没有回来……
云倚楼越想,神情越是恍惚,头也疼得厉害。
水涵天见她额上渗出细汗,连忙扶住她道:“小楼,收慑心神,不要多想!”
无妄本就是摧残神志的毒,越是多思便越容易发作,万一——
白电撕裂夜幕,天地之间有一瞬的雪亮。云倚楼忽一把推开水涵天,又挥袖拂开桌上烛台,腾地起身。
烛台跌落,灯油洒了一地。云倚楼从灯油上踏过,火红的下裳被烫得卷起,像挣扎着盛放的花瓣。她却浑不在意,又是哭又是笑的往屋外奔去。
云倚楼方才那一推力道委实不小,水涵天忙支起身子唤陈溱道:“阿溱,帮我拦住你师父!”
陈溱不待她提醒就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死死地抱着云倚楼。云倚楼已是神魂恍惚,不辨来人,下手根本没有轻重。
雷声隆隆,雨声哗然,屋外屋内都是一样的嘈杂混乱。
陈溱肩骨被云倚楼推得咔吧作响,却还是不肯放手。所幸水涵天及时赶来,趁乱点了云倚楼穴道,这才将她安抚下来。
盛夏天气多变,只这一会儿的功夫,瓢泼大雨便化作绵绵细丝。
水涵天将云倚楼安顿好,见陈溱还怔怔地立在原地,当她是吓坏了,便温声道:“无碍的,这些日子都是这样,你莫要怕。”
陈溱望着地下那滩灯油,自嘲一笑,道:“我学成出谷已有一年,家仇未得报,‘无妄’的解法也没有找到。师父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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