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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150-160(第14/17页)
所谓“筝横为乐,立地成兵”,秦筝本就是兵器,施弦高急,铮铮作响,如朔风吹雪、急雨射壁,与昨日石亭中嘹嘹呖呖的合奏大相迥异。
这声音寻常人听来只觉心神激荡,只有习武之人才明白每一道筝声都暗蕴内力,内力与弦音共鸣,扰人心神。陈溱与萧岐对望一眼,一同朝筝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两人越过山头,只见山腰处立着一座小庙,庙门口正对着一只重檐长方香炉。不远处立着一座石亭,亭下挂着口硕大的铜钟,钟上刻满经文,又雕着“柳家庄观音堂”六个大字。
陈溱望着那座小庙,想起刘婆昨日曾说村里人皆信观音,心中狐疑,便对萧岐道:“去看看。”
庙前没有僧人看守,陈溱和萧岐顺理成章踏入殿中。瞧见庙里供着的观音像时,两人俱是一惊。
大邺观音多为女相,男相已是罕见,而面前这尊观音的脸,竟和妙音寺的觉悟禅师有七八分相似!陈溱曾在去年的武林大会上和觉悟禅师过了数十招,绝不会认错。
就在此时,“铮——”的一道弦声响起,梁上莲花幡悠然一荡,香案上的袅袅紫烟瞬时绷直。
二人心道不好,飞身便要出殿。孰料四扇殿门“咣”地合上,观音像后有一道声音传来:“何方小辈,竟敢擅闯观音堂?”
第159章 谐琴瑟八音迭奏
这人声如洪钟,又能隔空推动庙门,显然是个内力浑厚的高手。
两人此行本就要去妙音寺,陈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信口胡诌道:“弟子素来信佛,途径宝地便想进来拜一拜,没想到扰了前辈清修,我二人这便告退。”
陈溱说罢,拉上萧岐就要破门而出。孰料一架漆黑的秦筝从观音像后飞出,“咚”的一声竖立在两人面前。紧接着,金字莲花幡后走出个胡须花白,身穿缁衣的老和尚,手里还握着串念珠。
老和尚走过来,扶着筝打量二人,又问陈溱道:“你说素来信佛,为何见了菩萨不拜?”
陈溱心想拜神礼佛讲究自觉,哪有逼人拜菩萨的道理?但她此时不愿滋事,便解释道:“弟子头一回见到男相观音,就多瞧了几眼。”
“男女不过是皮囊上的差别,只要救苦救难,便是真观音。”老和尚竖掌于胸前,模样极是虔诚。
萧岐也觉庙中诡异,拉起陈溱的手对那老和尚道:“晚辈无意冒犯,这便告退。”
“既然来了,就得留下点东西。”老和尚捋须大笑一声,“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就留下眼睛跟舌头吧!”
他说罢,右手扶筝,左手二指成钩直夺陈溱双目而来!
陈溱内力虽失但身手仍在,稍一倾身避了过去,架住他手臂道:“你是佛门中人,怎能触犯杀戒?”
老和尚哈哈大笑,道:“我是半路出家,只算半个和尚,才不守那清规戒律!”
老和尚话音未落,萧岐的刀锋已逼向他颈前,他只得收回左臂,右手扶筝,双腿蹬地而起,踢向两人。
陈溱软腰后让,萧岐侧身横刀,齐齐避开老和尚的攻势。雪亮的刀尖划向筝面,十三道弦铮然作响,竟丝毫未损。
“好身手!”老和尚落地赞道。接着,他左臂抱筝,右手轻拢细挑,嘈嘈切切地弹奏起来。
见这和尚要使乐兵伤人,二人更不敢掉以轻心。方才一击未成,萧岐知这筝弦绝非凡物,当即运足内力猱身而上,“耀雪刀”寒芒闪烁,直取老和尚弹筝的手。
老和尚后撤几步,萧岐挽刀迎上,挥、砍、挑、刺。眼见老和尚右腕渗出一缕血丝,萧岐的刀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格了出去。原来那老和尚左手发力将秦筝往怀中一按,以筝背挡住了萧岐的刀。
陈溱趁机捞起供桌上的香炉,将香灰扬向那老僧。老和尚专心应对萧岐,冷不防被陈溱算计,在香灰中呛得直咳嗽,举袂擦拭双眼。
陈溱和萧岐见状,忙夺门而出。他们未走几步,忽闻钟声大作。
两人回头瞧去,只见地下留着一串湿哒哒的脚印,而那老僧除了袈裟僧帽,脸上跟衣裳上还沾着水,显然是刚扑进水缸里洗过。他盘膝坐在石亭下弹筝,弹的似乎是《秦王破阵曲》。
《秦王破阵曲》筝谱指法极难,许多乐师穷尽一生也奏不出此曲,可这半路出家的老和尚却弹得极为顺畅,似千军万马乘着鼓乐奔袭而来。
十三弦颤颤巍巍,每一道声响必引得顶上铜钟一阵晃荡。这老僧虽不撞
钟,却能以筝声催动铜钟发声,其运气和御音的功夫显然已臻化境。
两人更不敢停留,萧岐捉起陈溱的手就要使轻功离去。
就在此时,漫山遍野皆响起丝竹管弦,所奏的全是《秦王破阵曲》。
田间、农舍、谷底、山顶,乐声无处不有,无处不在,隆隆如雷,气势震天。仿佛整个柳家庄都在响应这弹筝的老僧,要让陈溱和萧岐这两个不速之客逃无可逃!
筝声高亢激越,暗含内力,二人不由心跳加剧。当初在流翠岛上和余未晚对抗时,陈溱和萧岐曾以扰乱曲调的法子取胜。可如今,且不说两人手中没有乐器,即便有,村中几十个人合奏,一人弹错瞬时就会被其余人的声音淹没,他二人岂能轻易被扰乱?
筝声虽激奋,但远不如钟声传得远。萧岐明白这老僧是以钟声向村民传递信号,便纵身而起跃向石亭。
老和尚唰地起身,将秦筝竖放,右手二指飞挑,将一根筝弦拔下,连着雁柱甩向萧岐。
雁柱好似一颗流星,筝弦则是它拖着的尾。可这银线似的尾竟能割断飞花落叶,“嗖”地掠至萧岐面前。
萧岐左臂攀住树枝,右手挥刀使了招镜湖飞月。只听“叮”的一声,雁柱打了两个旋,拖着弦缠上了刀身。这筝弦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削铁如泥的“耀雪刀”竟斩不断。
刀走黑,不畏刚强,却怕死缠烂打的东西。萧岐恐弦上喂毒,干脆不管它,足尖踢向树干借力,继续朝石亭跃去。
老和尚见状,又“嗖嗖嗖”拔出三弦,皆被萧岐以刀身缠住。
此时筝上仅余九弦,和尚将筝尾搭在肩上,双手勾托抹托,非但没有偏离原先的曲调,还弹到了破阵曲的高潮。
萧岐站在石亭顶上,只觉每一次呼吸都引得经脉痉挛,丹田剧痛。他知道这是老和尚的筝声在起作用,更不敢懈怠,立即屏息凝神翻身下亭,奋力一斩。
系着蒲牢的铁链轰然断裂,铜钟“咣”地一声落下,驹爪砸裂石板,钟身还兀自颤动。
铜钟落地,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老和尚按弦审视萧岐,道:“寻常习武之人听到这合奏,就算没七窍流血也得倒地痛哭。你年纪轻轻却能听我半支曲子,还真是后生可畏!”
柳家庄的农夫农妇虽全无内力,但音声相和,使老和尚的筝威力大增,任谁听了都觉难熬。
萧岐抖落刀上筝弦,并未答话。不是不想,而是因为腥气充斥着他的口腔。
陈溱内力尽失,在远处观战。她见萧岐面色有异,心中不由一揪。
老和尚说罢,左手抱筝右手拨弦,双足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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