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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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涉溱水竹笛扬威

    陈溱这几日都没有歇好,不仅因为卢应星,还因为她自己。

    她五岁启蒙,七岁“闻道”,十五“登台”,十七“抱一”,二十二岁登峰造极,转瞬之间内力尽失。

    说不在意是假的。

    其实那日扣住风雨桥飞椽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想

    借力翻上桥檐,可忽然发现自己使不出半点内力。

    正因如此,她才不择手段地阻止萧岐切脉。

    在碧海青天阁的这几日,陈溱时而立在山顶看云海翻腾,时而去碣石台看潮起潮落,但总是避开那些练功的弟子们。宋司欢和柳玉成和她聊天时,她总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中有失意,有懊恼,但更多的是怅然。

    既然任何东西都有可能一夕湮灭,那就怜取眼前人吧。

    烟波湖畔有钟离雁照拂,宁许之自然放心。可陈溱终归内力尽失,陈洧放心不下,便决定送她前往。

    晚间,沈窈睡下后,赵弗将纱帘掖好走到窗边。

    陈洧正坐在椅上揉着额头,见她过来,皱眉道:“阿溱说想回烟波湖畔,我总觉得她是去找萧岐。”

    赵弗将桌上的灯芯挑了挑,柔声道:“你与妹妹血脉相连,自然希望她好。可这种事,情投意合才是最重要的。”

    “我只是很怕。”陈洧以手支额,惆怅道,“既怕萧岐遭人忌惮连累阿溱,又怕他争名逐利辜负了阿溱。”

    前者他前些日子给陈溱说过,后者他却不忍提。

    良籍贱籍不得通婚。当年萧敦要娶宋华亭的事在朝野上下议论了整整七年,淮阳王萧敦加冠以后整整七年未娶。最后,即便小张后力排众议将此事定下,宋华亭还是得立誓此生绝不踏出王府半步。

    宋华亭只是江湖中人,可陈溱却是“罪人之后”。萧岐当真能比他父亲更坚贞不渝?

    赵弗十多年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明白陈洧所指。她在另一边的椅上坐下,垂眸想了想,忽喃喃道:“前年槐城大捷,你若留在军中论功行赏,必能脱离贱籍。”

    陈洧一怔,转头看她。

    烛光将赵弗的脸颊映得分外柔和,她望着陈洧双眼,问:“放弃入良籍的机会带我走,你后不后悔?”

    陈洧摇头,“荣名非我意。”他也问赵弗道,“那你呢?放弃安稳的日子跟我走,你后不后悔?”

    赵弗道:“惟愿与君同。”

    两人相视而笑,不由将手交握在桌上。

    弘明一十九年,赵鄞被抄家后,家中女眷被流放到西北边陲。

    大邺有戎常年交战,许多百姓不堪战火纷扰,便背井离乡。人少了,粮食衣物自然也少了。于是朝廷流放犯人到边境开垦荒田、缝补衣裳,以补贴军用。

    赵家是书香世家,赵弗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她哪里干过耕种的粗活?

    但赵弗深知自己的处境,她不能有丝毫怨言,更不能找人诉苦。她默默地挽起袖子,白日耕田,夜间缝补。所幸她性子温和又勤劳能干,颇得管事阿姆赏识,少受了不少苦。

    光启六年,有戎内乱,浑邪夺了单于之位后大举南下。陈洧化名沈溪,以周家养子的身份响应朝廷征兵令,来到恒州。

    赵弗微微一笑,握着陈洧的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妹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你就由她去吧。”

    “好。”陈洧道。

    赵弗又问:“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陈洧的手一顿。

    赵弗便道:“你真以为瞒得过我?”这种事瞒外人容易,瞒枕边人却难。

    赵弗既然瞧了出来,陈洧便不再隐瞒。他拉赵弗起身,笑道:“早就好了,不信你看。”

    杨柳拂堤,乳莺轻啼。几人还没到烟波湖畔,便远远瞧见风雨桥下泊了十来只小船。

    船夫们手里拿着抄网,在湖里东一下西一下的打捞。还有几个光膀子的直接跳进了湖里,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宋司欢看着稀奇,便拦下一个路人,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捞剑。”路人道,“你们不知道吗?二月二那天有两个江湖高手在风雨桥上比试,比到最后,赢了的那个竟然把剑掉进了湖里,那可是‘拂衣’啊!”

    宋司欢闻言瞧向陈溱,却见她神色如常。

    陈洧望着湖上忙碌的船夫,道:“看来是没捞到。”

    “说不定已经埋入淤泥了。”陈溱道。

    “拂衣”并非是她不小心掉的,而是故意扔的。既然已经扔了,那不管谁捡到,都与她无关。

    刚到春水馆门口,几人便碰到了程榷。

    恒州到淮州路途遥远,程榷今日才赶到烟波湖。因赶路匆忙,他脸上蒙了灰也来不及擦,一见到陈溱就迎上前去道:“师叔已经和那顾平川比试过了吗?有没有伤着?结果如何?”

    陈溱微笑道:“一切都好,自然是我赢了。”

    程榷舒了口气,立即咳嗽起来。陈洧便把水囊递过来道:“赶紧喝口水,声音都哑了。”

    春水馆的姑娘远远瞧见几人,忙去唤钟离雁,孰料余未晚也跟了出来。

    钟离雁握起陈溱的手,问:“如何?”

    陈溱摇了摇头。

    余未晚则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道:“你伤得很重吗?怎么还去碧海青天阁了?宁掌门也真是的,回碧海青天阁也不告诉我一声,也不带我一起回去。”

    程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宋司欢便把他拉到旁边低声解释了一番,程榷不由脸色一白。

    陈洧轻拍陈溱的肩,对她道:“你在这里等候消息,我带你嫂子和窈窈在附近歇脚。”

    “哥哥不是说要把落秋崖收拾出来吗?”陈溱道,“这些日子左右无事,哥哥不妨先回家去。”

    陈洧看向赵弗,赵弗微一点头,陈洧便道:“也好。”

    程榷闻言赶忙对陈洧道:“我跟师叔一起。”

    陈溱却对他道:“你有别的任务。”

    “师叔请说。”

    陈溱拉过宋司欢,对程榷道:“小五要回家一趟,你得把她好好的护送回去,知道吗?”

    陈洧也道:“此行顺路,我能护送你们一程。”

    谢长松乃当世神医,宋司欢回杏林春望自然是请父亲为陈溱医治。想到这里,程榷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去!”

    “急什么?”宋司欢瞧他一眼,笑道,“你先去客栈洗一洗,脏兮兮的。”

    程榷这才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果然风尘仆仆。

    陈洧拍拍他的肩,笑道:“不急,窈窈也累了,咱们歇一日再启程。”

    程榷点头。

    陈溱又将“惊鸿”递给陈洧。陈洧稍一皱眉:“你如今没有兵刃,不如就将它留下防身。”

    陈溱摇摇头,笑道:“我随手寻一把便可,‘惊鸿’还是陪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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