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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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抬臂一看,自己的鸦色衣袖上,从肩头处到手腕处多了十几道横割的口子,皆是两寸来长,密密匝匝,整整齐齐。

    范青卓大骇,心想:“这姑娘走剑怎能这般敏捷稳重?”

    寻常剑客用剑刃沿着对手的臂斜向下割,最多不过齐齐割下一片肉,而用剑刃横贴手臂下拉,也不过是呲呲刮下一层皮。码出这般整齐干净不拖泥带水的口子,是需要频频抖剑的,可方才那一滑流畅潇洒,哪里能瞧出半分颤抖?

    孰不知,这正是“木叶微脱”中“微”字的含义。剑乃君子之兵,不以劲力取胜,而求一个精妙。“木叶微脱”不过是一个警告。

    看台上,有人眼前一亮:“行云流水,潇洒自如,确是落秋崖传人!”

    另有人赞道:“出招轻灵惬意,果得静溪居士真传!”

    宋司欢虽学医术,但不喜欢随身带药,扒拉半天才摸出一只小瓷瓶。她把瓷瓶往程榷怀里一塞,道:“治金疮的,你自己上。”

    程榷回来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比武台,见陈溱把“木叶微脱”使得那般自如,不禁瞠目道:“她方才说……”

    “什么?”宋司欢问。

    程榷抿了抿唇:“她说她是十三代弟子,那我叫姐姐岂不是错了辈分?”

    “替你出头,随口说的,你还当真了?”宋司欢想起方才陈溱评价程榷的剑法,心中已有了猜测。但陈溱没有明说,宋司欢便帮着她搪塞起来。

    不得不说,程榷还是十分好糊弄的。

    比武台上,陈溱把剑往身后一挽,扬声道:“这一剑,是让你开开眼界!”

    此语回的当然是范青卓方才所言。范青卓见这姑娘有几分真本事,鬓间不禁冒出些许冷汗,不敢再小觑她,当即提剑运气,猱身而上。

    见他过来,陈溱不躲不避,横转剑身,聚气一扫。

    浑浑剑势奔泻而出,如潜龙掀巨浪,云雾锁横江,范青卓尚未触及剑身就被凛冽剑气激得往后一仰,他踉跄两步,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高台上,孟启之神色一变。

    方才在山下,他也让那姓程的孩子使了一招“云敛天末”。那孩子剑法虽精,但内力仍处“闻道境”,剑招并未施展出真正的威力,和台上这已登“恍惚境”的女子不可同日而语。

    陈溱乘着“云敛天末”的余威将剑身荡过头顶绕个小圈,跨步前趋,剑身斜挥,便要往范青卓肩上砍去。

    范青卓被她从攻势逼成守势,不得不横剑抵挡。

    “挥”和“劈”都是以力取胜的招式,因中途转变动作既费力又伤身,所以忌讳变招。可陈溱却不忧心这些,她把那一挥当作虚招使,剑身逼近范青卓时悠然一转,剑尖下刺,左掌直夺他手腕而去。

    范青卓见她手中长剑攻向自己下盘,连忙脚跟踢地腾腾后退,奈何这一分神,手腕却被她擒住。

    范青卓奋力挣脱两下,心中骤凉。姑娘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儿?

    他正惊着,又听扑哧一声,腿上传来阵阵剧痛。

    陈溱丢开他臂腕时变爪为掌,顺势把他推出丈远。

    范青卓跌落在地,两股战战。

    “这一剑,是我替那小子还你的。”陈溱道。

    “我认输!”范青卓喊道。他已感到面前女子的沛然内力,自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还打什么?

    “诶,这怎么行?”陈溱提剑往他跟前走,笑得和秋风一样沁凉,“方才我那师侄还有一招没使好,我得再使一遍,让范大侠好好品鉴品

    鉴!”

    范青卓左顾右盼,心道:“武林大会的东家呢?宁掌门呢?叫停啊!”

    比武台下,宁许之负手眺望远方,赞叹道:“啊,秋林叠翠流金,煞是好看,煞是好看呀!”

    范青卓攥紧剑柄,咬牙站起身,忽然讲起道理来:“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姑娘何必失了体面?”

    陈溱笑道:“那是自然,我一定和范大侠一样谨守江湖规矩,‘点到为止’。”

    说罢,凌波登萍一般掠至范青卓面前。

    范青卓咬牙,挺剑往陈溱心口刺去,却正遂了她心意。

    众人但见比武台上的白裙女子手中长剑一削一扫,用防守的招数打出猛攻的架势,铿铿两下就把那鸦色长袍的青年掀飞了去。

    范青卓腾空飞出,惊呼着砸断了比武场的箍铁白杉木围栏,和乱溅的断棍碎屑一起跌出老远。

    这是一招“弹冠振衣”。

    范青卓摔稳后,陈溱提剑扬声问道:“范大侠,咱们可算是扯平啦,还打吗?”

    范青卓摔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哪还敢继续打,连连道:“我认输,我认输……”

    宁许之见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恐生非议,便飞身上台,挥袖轻咳两声,道:“胜负已分,高下已见,莫要穷追猛打。”

    宁许之有模有样地说了,陈溱便也规规矩矩地施礼作态道:“前辈所言极是。”

    范青卓摔得太过实在,不得不由碧海青天阁的弟子们搀着送去山顶的诊堂。

    江湖之中,但凭实力说话。

    高台上众侠士见这姑娘为门内弟子出头,又显了一手精妙功夫,心中暗暗倾佩,手也痒了起来,纷纷握刀按剑欲与之切磋比试一番。

    剑庐抢了个先。

    “哎呀,是她!”看台之上,李摇光惊道。

    左天玑掀眼:“你认得她?”

    若仅靠七年前的那点印象,李摇光决计是认不出陈溱的。但她前些日子跟踪吕天权时在春水馆门口见到“拂衣剑”时,多瞧了佩剑之人几眼,便记住了陈溱如今的样貌身形。

    李摇光莫名一笑:“自然认得,老熟人了。”

    左天玑似是不信。

    “说来,那孙开阳还是她杀的呢。”李摇光又道。

    左天玑哼笑,一扫王玉衡和李摇光,道:“你们杓三堂的好兄弟死了,你们两个不替他报仇?”

    李摇光巴不得那个孙开阳早些死,反激回去道:“七堂一家,三堂主有那个本事怎么不自己去?”

    左天玑才懒得管他们杓三堂的事,刚想找句客套话搪塞过去,却听王玉衡问道:“左堂主,孙开阳被杀的那晚,也是吕堂主身死之日吧?”

    左天玑身形一顿,缓缓抬眸望向玉镜宫弟子所坐的地方:“若不是月主早有交代,你当我不想杀了那小子吗?”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王玉衡笑笑,往比武台上一指,“愚以为,吕堂主当日去春水馆,要找的人就是她吧!”

    左天玑霍然瞠目盯向台上长剑翻飞的白裙女子,一字一顿道:“你说,是她?”

    王玉衡反道:“是不是她,左堂主比我更清楚吧?”

    左天玑审视比武台上。

    那剑庐弟子提着把悍然大刀,刀刃上隐有紫光流动,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但见他刀势猛烈,刀光寒亮,一招一式都是极尽全力。

    而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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