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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9、窥武艺 暗室囹圄(第1/2页)
雕花玲珑座屏风绣栩栩鸿鹄鸟,鎏金螭兽香炉燃袅袅青桂香,四围檀色纱幔低垂如烟霞流泻。
好似无论别处是怎样的战火连天、饿殍遍野,也无法改变熙京的纸醉金迷、花交锦错,处处都与揽芳阁一样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奢靡气息。
也不知道顾平川到底怎么想的,方才还派郎中过来给她看腿上的伤。
所幸她今日穿的绣罗襦绕了足足两圈半,既让顾平川瞄不准她的腿,又多少减弱了暗器的力道,才没有伤到筋骨。
琵琶已经被人拿走,陈溱从怀中取出刺伤顾平川的那把鸾剪。
这把剪子有些年头了,上面却没有半点锈迹。
入揽芳阁,卫冉带的是芙蓉钗,陈溱带的,就是这把鸾剪。
《潜心诀》是落秋崖世代相传的内功心法,顾平川如何识得?他既然认出了《潜心诀》,必然也猜到了她的身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她交给官府?
郎中走后没多久,顾平川推门而入。陈溱正襟危坐,紧紧地盯着他。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换了件衣裳,头发也松松散散地用发带束着,一副回到家中的闲适德行。他身后侍女鱼贯而入,在桌上布好菜肴,又悄然退去。
顾平川坐在桌前,朝她招了招手。
不吃白不吃,顾平川留下她便是还有用处,不管怎么说,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和他周旋。陈溱这般想着,一瘸一拐挪到桌前。
只见桌上摆着一碟色如胭脂的樱桃肉、一碟白里透红的笋炒虾、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莲藕、一碟尚冒热气的蒸鲜鱼,还有一盅紫苏汤。
皇亲国戚,当真是阔绰。
只是饭菜这般丰盛,莫名让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见她不拾箸,顾平川先夹了一筷,当着她的面细嚼慢咽后,才道:“放心,没毒。”
陈溱这才抬箸,又听他补了一句:“也没媚药。”
她右手一顿。
顾平川忽朗声笑道:“我倒是好奇,若真下了药,你当如何?”
陈溱抬眼,唇角微微一勾:“我瞧我们两个今生无缘,你若是强求,我只能拼个鱼死网破,和你同赴阴曹地府了。”
顾平川又笑起来,陈溱趁机抿了一口汤饮润了润差点冒烟的喉咙。
“你可不甘心死。”顾平川道,“你这么拼命抗争,显然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放不下,你要留自己这条命在。”顾平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陈溱把对独夜楼三个堂主说过的话原话奉上:“我姓秦,行三。”
“落秋崖何时改姓秦了?”顾平川笑意更深,“你家老祖宗若泉下有知,怕要掀棺而起。”
陈溱举箸的手顿了顿,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既然猜到了,又何必再问?”
顾平川摇头笑道:“为什么要跟着独夜楼那群人作女刺客?出生入死,朝不保夕,有什么好?”
“前几天走在路上被那些人强绑来的。”
顾平川并不意外,颔首道:“这倒是他们一贯做派。”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陈溱实在无心吃东西,听他提起独夜楼时语气不善,便问道:“你和他们有仇?”
“倒也谈不上。”顾平川道,“天底下想杀我的人多了,也不是全都有仇。何况,在这江湖之中,杀人本就不需要理由。”
在这江湖之中,杀人本就不需要理由,是以人人自危。所以才需要规矩,或赖官府法度,或凭强者铁腕。
顾平川思索片刻,又问:“你既然脱离了独夜楼,今后有何打算?”
陈溱放下玉箸,静默良久,终是开口:“我服了‘陨星丹’。”
……
顾平川带她穿过两条雕花游廊,又绕过一片玲珑小塘,朝水边一座嶙峋高耸的假山石深处走去。
这假山石内有一条向下的石阶,陈溱下去后才知道,顾平川对她当真算得上是以礼相待了。
揽芳阁梁三娘曾说,高门大宅多设私牢,专关府中犯了错的下人和得罪了主母的妾室。
诚然,梁三娘这么说是为断了阁中姑娘们赎身嫁人的心思,不过将军府内的确有这么一处地牢。
这座地牢内四面皆是石墙,地下也铺了石砖,又在靠墙处以铁栏杆分成了一圈牢房,只留下与台阶连着的一个三丈宽的小豁口。
地牢正中摆着桌椅,四个壮汉操刀盯着这圈牢房,像是怕有人会打洞跑了一般。
陈溱跟在顾平川身后,经过这些牢房时,悄悄瞥了两眼,不由脊背生寒——那些囚徒鲜少有健全的,有的人没了双眼,有的人没了双臂,他们蜷缩在薄薄的草秆上,口中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在一间牢房前,顾平川驻足。
墙角草堆里,黄开阳正箕踞闭目。察觉到人影打在身上,他倏地睁开了眼。
“‘陨星丹’解药。”顾平川开门见山。
黄开阳挪了挪身子,双手撑地,却还是站不起来。他道:“我没有。”
“铿——”
一枚紫竹梅状暗器破空而至,钉在他肩头,竟被结实的肌肉弹开。
“哈哈!”黄开阳大笑道,“顾平川,你忘了我是练金钟罩、铁布衫的了吗?”
“是啊,我差点忘了。”顾平川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光青凛,映在黄开阳的脸上,刺得他目光一变。
“寻常兵刃伤不得你,”顾平川剑尖轻点铁栅,“那‘青牙’呢?”
“这是‘青牙’?”黄开阳面色诧异。
“以楚铁锋血肉所铸的‘青牙’,里面熔了不少‘流星针’。此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你不认得?”
陈溱凝神看去,不由一震。先前离得远,未曾细瞧,如今一看,只见剑身两侧布满了倒刺一样的锯齿,这些锯齿内侧厚外侧薄,远观与寻常剑刃无异,细看犹如獠牙。剑如其名,被此剑所伤,怕是痛楚倍增。
按理说这样的边缘会比寻常剑刃更易受损,可此剑方才斩断铁链却毫发无伤,可见剑庐弟子铸剑时用的是上好的铁。
顾平川对黄开阳道:“你不说,我就把你的胳膊一寸、一寸地切下来。”
他说得十分轻松,仿佛是要提着青牙锯一截木头。
隔壁关着的囚徒忽然滚到地上嗷嗷地叫了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痛苦的往事,他的脑袋在草秆上蹭来蹭去,像是想要双手抱头,可他袖管空空,哪来的胳膊?
陈溱毛骨悚然,胃里一阵翻涌。
黄开阳笑容僵在脸上。沉默良久,他方道:“你也知道,独夜楼七堂各司其职,杓三堂虽然并肩作战,但三堂里的女人和秘药都归七堂主管。你今天就算把我剥皮拆骨,也找不到半颗解药。”
顾平川明白,黄开阳沦落至此,实在没必要骗他,便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等等!”黄开阳挣扎着向前蹭了几寸,抱拳道,“外家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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