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 1、露锋芒 血债血偿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1、露锋芒 血债血偿(第1/2页)

    洛水从连绵雪山之中奔泻而出,流经恒州,裹挟着野蔓战骨、鲜血黄沙,在夕阳残照之下淘涤干净,复又蜿蜒数百里,缓缓流淌入熙京。

    这是大邺光启四年的上元夜,国都熙京之中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洛水潺潺,横贯熙京,将北里和瓦肆分割开来,流香涨腻,浮河灯万千。今夜更有游伎秾若桃李,走在洛水之畔,莲步婀娜,莺歌婉转。

    北里最大的风月场揽芳阁按照旧俗闭门谢客,除却洛水畔游街献唱的花榜魁首外,其余人皆聚在后院赏月观灯。唯三楼东角一间屋子,还点着红烛。

    一名正吃浮元子的女伎抬头望了望,轻叹道:“可惜了那丫头,生得也算清秀,却不会弹琴唱曲儿,不然哪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身旁姊妹低声接话:“咱们这儿是毕竟官家教坊,歌舞才是正经本事。除夕那夜若不是卫冉扭伤了脚,入宫献舞的差事怎会轮到她?”

    “说起卫冉,才真教人唏嘘。好歹是淮北卫家的千金,诗书里浸染的闺秀,竟也落得这般下场。”

    “吟诗作赋顶什么用?”另一个捧着汤碗的姑娘左右瞥了眼,悄声道,“这节骨眼上,提那没福的人做什么?仔细妈妈听见。”

    盛世兴文,乱世兴武。如今大邺边境不甚安定,习武之人但凭身手便可搏个功名,文人墨客反倒日渐式微。

    这般风气之下,北里各家也紧着催姑娘们苦练丝竹管弦。依着习俗,每年上元夜,花榜夺魁的女伎都能在洛水献唱。这一抛头露面,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

    楼上那间屋子里的小姑娘姓陈,八岁便进了揽芳阁。因眉清目朗,年纪又小,鸨母本欲将她当作未来花魁栽培,谁料这丫头竟是个音律上的愚材,五年光阴,半支曲子都没学会。

    鸨母惋惜不已。官家教坊不比寻常青楼,若只凭颜色,身价不得大打折扣?

    可世间从不缺好色之徒,更不缺有钱有势的好色之徒,譬如那名动江湖的“虹蜺弯刀”巫山叟。

    “听说巫山老叟两年前凭一柄弯刀挑了‘姚江侠侣’,如今风头正盛,说不定是个老当益壮的豪杰呢!”

    “什么豪杰!那老东西已过六十,因习了采补之术才身强体壮,因烧杀抢掠才腰缠万贯,他暗算姚江侠侣便是因为瞧上了他们的小女儿,可怜那小姑娘哟……”

    “是啊,他进了卫冉房门,次日卫冉就没了气息。那陈溱和卫冉交好,说来也真是……”

    “哪个小蹄子舌头这么长?”揽芳阁的鸨母梁三娘恰从楼上下来,指着院中莺燕厉声呵道。她急着迎接贵客,只啐了一口,便提着裙摆匆匆去了。

    陈溱本是武林世家之女,五年前其父获罪伏诛,一双儿女没入贱籍。也不知那老叟从哪里得知了这些陈年旧事,说武学世家的女儿必然根骨殊异,腰肢细软,非要一见。

    梁三娘本是不愿意的。毕竟这老怪每回留宿,姑娘皆重伤难起,卫冉更是一命归西。若在十年前,卫冉也算皇亲国戚呢!虽说官家如今管得不严,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但杀鸡取卵终究是亏本生意。

    可此番巫山叟竟出百金为其梳拢。百金!梁三娘瞠目结舌,待反应过来时,已喜笑颜开地应下了。

    虹蜺弯刀是柄长虹似的宝刀,它正挂在一袭缟袍的老叟腰侧。这巫山叟腹圆如鼓,轻功却诡谲迅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阴风,偏偏还在脸上敷了粉,活像个半夜游荡的野鬼。

    见三娘开门相迎,他咧嘴一笑,笑声也尖细如小鬼:“那小菜,备妥了?”

    “就等您品鉴呢!”三娘塞过一枚香丸,低声道,“丫头早年性子野,近几年消停了些,却仍机警得很,这东西还得您亲自来。”

    巫山叟嗤笑着接过香丸揣入怀中,脚下生风地上了楼。

    屋内,陈溱正端坐梨木鼓凳上,手持小扇轻叩桌面。那双手极少拂弦,指尖无茧,晕起莹润的暖红珠光,腕凝霜雪,仿佛能与白玉扇骨融为一体。

    “喀嚓!”扇柄在她掌心折断。

    陈溱怔了片刻,起身倒了一杯清茶,泼灭鸨母方才点上的熏人盘香,又去推开了临街的窗子。

    梁三娘给她挑的这件水红罗裙是时兴的样式,料子却薄如蝉翼。凉风拂来,将她身上的轻纱袅袅吹起,透出素白的里衣轮廓。

    纤裳玉立,衣袂翩飞,飘飘似舞。

    窗外古树的枝桠上挂着点点灯笼和万千红绦,两个俏丽少女挽着手从树下走过,弯腰在洛水之上放了两盏莲灯。

    陈溱攥着纱帘,阖上了眼。

    倘若年前卫冉没有扭伤脚……

    倘若除夕夜自己留在揽芳阁,她们也会也像往年一样放两盏河灯。

    五年了,她终于要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房门骤开,陈溱转身。

    巫山叟兔头獐脑,与传说中并无太大区别。他年纪大了,却喜欢打扮自己,只是敷的粉夹在皱纹里,变成了一道道凹陷的白线,整个头就像一只布满碎纹的黄瓷瓶,配着脸上狎犯的笑,更显鬼气森森。

    陈溱却无半分惧色,反倚窗台嫣然一笑。

    只一笑,就让那老叟看直了眼。

    少女云鬟雾鬓间斜插了一支芙蓉银钗,小巧的脸上,眉如远山,唇似嫩樱,腮若桃花,一双眸子掬了盈盈秋水,笑时眼尾微翘,愈发娇艳妖娆。

    她身量尚小,楚腰纤细,乘着月色缓缓走来,衣裙葳蕤生光,端的是柔枝嫩叶,袅娜生姿。

    巫山叟喉头滚动,张臂便扑。

    陈溱抵住他胸口将他推开,佯装逗趣,巧笑道:“郎君且看奴家鬓边钗。”

    老叟被她这么一叫,浑身骨头都酥了,哪有心思看什么钗,只问道:“钗如何?”

    陈溱笑得更深:“你当真不觉得眼熟吗?”

    老叟这才瞟去一眼,只见钗头雕着芙蓉花,并无特殊。他眼珠骨碌一转,道:“芙蓉不及美人妆,看得我只想芙蓉帐暖度春宵!”话音未落又逼上前来。

    陈溱面色不改,脚步轻挪,退至墙边时,反手取下墙上挂着的琵琶,横在两人之间,娇笑道:“莫急,待奴家先奏一曲。”

    老叟心中疑惑,道:“那梁三娘说你不会弹奏。”

    陈溱目光更媚、声音更娇:“那是她们不配听。”

    老叟来了兴致,“既然小娘子会弹唱,不如给我唱一曲吧!”

    陈溱道:“奴家不会唱曲儿,就随便念几句诗吧。”

    “也好,也好!”老叟连声道。他只是喜欢听小女娃的声音,管她们是唱曲还是吟诗呢?

    二人走至圆桌前,分别在鼓凳上坐下,老叟顺手就往脚下的镂空银制香炉里添了枚香丸。可他不知,炉内皆是茶汤,早就燃不起来了。

    陈溱转轴拨弦,像是试了试音,启唇吟道:“燕赵有秀色,绮楼青云端。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

    朱唇带笑,媚眼含情,倾城之欢竟非虚言。

    巫山叟看得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