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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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了,好吗?”

    这话的语气明显变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

    虽算不上娇滴滴,也有些瓮声瓮气的委屈。

    黄俊毅楞了一下后,忽然就问不下去了。

    ……

    黄俊毅来找赵赟庭是不需要预约的,到了门口,象征性地叩了下门就进去了。

    书房里烟雾弥漫,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他皱眉捂住口鼻,径直走到落地窗边将窗户尽数打开。

    “发什么神经?想把自己熏死啊?!”

    赵赟庭指尖还夹着烟,掸一下烟灰,闻言也只是目不斜视地低笑了一声:“又没熏你。”

    “还能开玩笑,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他哼笑一声,径直绕到他的办公桌后落座。

    斜眼瞥一眼桌上成堆的文件,他嗤之以鼻。

    还批得下去?

    他向来井井有条的,堆这么成堆、事无巨细的,倒显得刻意。

    “抱歉,最近事情是多。”赵赟庭这么说,将烟掐灭,快速整理好了文件。

    他惯常的温文,似乎一切如常,尽数都在掌握里。

    但黄俊毅太了解他,静默不语,低头也捻了一根烟,在指尖慢慢把玩:“人我见过了,她意已决,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赵赟庭漫不经心地转了下手里的钢笔,淡淡道:“是她的回答,还是你的意思?”

    “千真万确,我只是代为转达。”黄俊毅抿一下唇,这个笑容有些虚渺,“不信你自己去问。是不敢吗?”

    “你知道她不肯见我的。”赵赟庭抬眸瞪他一眼,有些恼怒。

    到底是破了功,不复先前温润君子的假象。

    装惯了的人,也有装不下去的。

    黄俊毅往后仰倒,鼻腔里发出冗长的笑声。

    赵赟庭从一开始的恼怒,到后来破罐破摔的平静,也不过转瞬之间。

    他向来很会控制情绪。

    但此刻似乎也有无可奈何的无力之感。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照在室内,像附着的一层静谧霜雪,让这夏夜的温度一寸寸变凉。

    不知想到什么,赵赟庭眉眼间流泻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温柔,叫人叹惋。

    黄俊毅欲言又止,后来还是道:“作为朋友,还是希望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个中厉害不用我和你多说,你这么聪明,应该都门儿清。你去南京,避过这阵风头,江渔我会替你照顾,保她平安喜乐,衣食无忧。”

    “那她的后半辈子就毁了,一辈子都背负这种骂名。”

    “你是想说,你和她的未来就毁了,再无可能是吧?”黄俊毅嗤笑,一语道破关键。

    江渔若是背负这样的案底,他家里人断断不会同意她再入赵家。

    赵赟庭施施然一笑,清朗的眉眼舒展开:“好吧,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否认。”

    他倒也坦诚。

    黄俊毅心里道。

    确实,这个节骨眼抽身,不管是证据还是舆论,都对江渔很不利。

    一旦坐实她的罪名,以后想翻案就很难了。

    但他若是管,也不见得能帮她脱罪。

    “我再想想。”赵赟庭似乎不愿多说,又或者心里还有别的打算,眉宇微皱便又陷入沉默。

    黄俊毅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起身告辞:“你保重自己。”

    他淡淡“嗯”,眼帘已经疲惫地阖上。

    之后那半年,更是

    风声鹤唳。

    若非他在其位,又背靠赵家,不知道有多少人逮着机会落井下石,挑他的错处。

    有好几次会议上,已经有人明里暗里地挤兑他、试探,拿这件事做文章,都被他气定神闲地反驳了回去。

    但一来二去也累得很。

    因为江渔的事情,他到底是困扰,他也是人,不是机器,也会有迷茫和不那么自信的时候。

    每每夜深人静时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她。

    这样强撑了几日,他终于病倒了。

    对外只好再次谢客。

    九月中旬的时候,妹妹沈绾来看过他一次。

    彼时,他靠在二楼露台的藤椅里晒太阳,一身素白的棉麻常服,膝盖上合着一本建党之类的书。

    沈绾嫌弃地用指尖夹起书页的一个角,瞅一眼,又丢回去:“在自己家,就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了吧,我的好四哥?!”

    赵赟庭面容冷清,几乎没有表情。

    他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应对她。

    沈绾见他目光冷寂,脸色苍白,去室内给他拿了条毯子:“还是盖上吧,你病了我嫂子怎么办?”

    提到江渔,赵赟庭的眉梢才有些许触动,迟疑一下,接过了毯子。

    “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坐实罪名,姓陈的又没死,大不了被关个一年半载,出来又是一条好汉。有你罩着她,干什么都行,谁敢指指点点?”她拆了包薯条坐他旁边,小嘴叽叽喳喳。

    赵赟庭实在不想跟她这个二百五讨论这件事,只睨了她一眼,给了个“闭嘴”的眼神。

    可这会儿他病恹恹的,远没有平日的威慑力,沈绾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江渔不是你。”赵赟庭冷冷道。

    没心没肺的。

    他的妻子,心思细腻又敏感,他不愿让她陷入这种流言蜚语中。

    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自己去承受这些。

    至少他不会为旁人的话而动容,可以轻松应对这些攻讦。

    沈绾抿抿唇,似乎不是很理解他的固执,过一会儿又耸耸肩:“那你打算怎么办?跟家里人对着干吗?别怪我没提醒你,爷爷和爸虽然没有发话,但态度都摆在那儿呢。他们这会儿是没说什么,但那是相信你自己可以解决,他们信你脑子是清醒的,所以才不管。可你要是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他们可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吧,其实她这次也是来当说客的。

    毕竟赵赟庭代表的也是赵家,他要是真的插手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的,她的好日子也是要倒头的。

    哥哥的幸福重要,可家族的利益和她后半生的幸福更加重要。

    虽然她不信她的四哥会昏了头去做什么出格的事,也真怕他一时糊涂。

    她得提醒他一下。

    当然她也不敢太过了,免得适得其反。

    这个哥哥瞧着风轻云淡的,骨子里很有主见,谁都拿捏不了,只有顺水推舟他也觉得对的话,他才能听进去。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她见好就收,溜之大吉。

    赵赟庭阖一下眼帘:“去吧。”

    休息了两日,他的病才渐渐好转。

    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偶尔还是会咳嗽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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