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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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赟庭也不主动开口。

    但如果是面对面,蒋南洲觉得他应该是似笑非笑的,带着一点儿讥诮地望着自己。

    他向来如此,自视甚高,高高在上。

    曾经的他们是同一种人,彼此都不迁就,所以蒋南洲在了解这个人彬彬有礼的外表下那种隐隐的傲慢。

    有时候确实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这会儿他不能挂这个电话。

    “聊聊吧。”

    “怎么聊?”赵赟庭停笔挑眉。

    “见面聊。”蒋南洲加重了语气,又是毫不客气的一声冷

    笑。

    赵赟庭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只是,这笑声里也毫无温度。

    “好啊,时间你来,地点我定。”

    ……

    赵赟庭选的地点在颐和园那边的一家咖啡馆,百里内都是禁行区,蒋南洲刚到十字路口就被拦了,又要查证件又要盘问,还问他有没有通行证。

    他气不打一处来,知道这是赵赟庭给他的下马威,生气就输了。

    于是一应配合地道来。

    盘查的警卫一一核对,最后还不放行,还说要请示。

    蒋南洲实在受不了了:“我约了赵先生。”

    姓赵的不算多罕见,但在这地界上却是挺不同的,似乎再没有第二家。

    警卫神色客气了些,问是哪位赵先生。

    “赵赟庭赵先生。”蒋南洲禁不住地冷笑。

    心道,自己也有借赵赟庭名头的一天。

    警卫说了句“稍等”,客气地拨了电话过去。

    一番操作,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他才被允许“通行”。

    蒋南洲在心里冷笑连连,但也没跟个警卫计较什么,径直步入步行街。

    那是位于街角的一家咖啡馆,门可罗雀……不,除了他和赵赟庭根本没有别的客人。

    两个店员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有客进门也不招呼。

    蒋南洲直奔最后一排,款款落座。

    “好大的威风啊。”

    赵赟庭喝完嘴边的茶才抬头看他:“这话怎么说?”

    “过来赴约,被你的人盘问半天。”蒋南洲说,“你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那不是我的人,我管不了。”

    意思是他自己级别不够又没通行证,关他什么事?

    是他自己要见自己,自己没这个义务帮他打点。

    话虽如此,其实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只是,他现在连这种招呼都懒得打。

    两人面对面坐着,赵赟庭慢条斯理喝着茶,也不介意两两相望的尴尬和沉默。

    或者说,他这人是没有尴尬这种情绪的。

    蒋南洲就这么一瞬不瞬望着他,似乎是只要看穿他这个人。

    赵赟庭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

    “只是挺疑惑,认识那么多年的人,到头来却觉得挺陌生。”

    赵赟庭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彼此彼此。”

    谈话到了这儿,几乎是陷入了僵局。

    日光透过玻璃打在棕色的玻璃桌上,一层明晃晃的反光,将这张桌子界限分明地切割成明暗两半。

    赵赟庭坐在黑暗里,神色沉静却瞧不真切。

    隔着岁月长河,很多东西似乎都已经面目全非。

    蒋南洲静静地望着他,很多话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意气用事,但有时候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反观赵赟庭,似乎一直都是那副自若的模样,低头斟茶、浅酌,动作优雅一气呵成。

    蒋南洲失笑,不知是颓然还是挫败:“有时候也挺佩服你这份底气和定力,不知是该说冷血还是镇定?赵赟庭,你有真切地爱过一个人吗?有全心全意不计得失地付出过吗?”

    淡淡的茶香萦绕周身,升腾的水汽洇湿了他的眉宇。

    隔着一层虚渺的雾气,如雾里看花,蒋南洲只觉得他眉眼清凛,夜色也掩不住幽邃沉静的眸子,那双眼睛久居高台蔑视众生,却也是世俗的。

    那里填满着世俗的权欲,却也铮铮铁骨,很少为什么低头。

    或者,他还没经历过像自己一样需要低头的低谷。

    他不由笑了。

    其实来之前就该清楚,他不是一个沉溺于风花雪月的人。

    退一步说,自己是赵赟庭,在这种境地下会选择去拉江渔而把自己陷入不利之地?

    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何况是他们这样习惯了权衡利弊的人。

    可江渔……

    “江渔不肯见我。”蒋南洲收起浑身的棱角和尖刺,颓然一叹,“也许你去,她会见。”

    赵赟庭低垂着眉眼,不置可否。

    “你会管她的,对吧?”

    “我和我太太的事情,就不劳蒋先生费心了。”赵赟庭面无表情地起身。

    蒋南洲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忽的道:“江渔收押的的地方,是你安排的吧?”

    他的脚步生生刹住。

    似乎窥见层层阴霾里的一缕阳光,蒋南洲了然地一笑,眉宇也舒展开来:“我猜对了,你不会真的做事不管。”

    孟熙这件事做得太阴毒,料定了他不敢在这个风口上沾上“包庇江渔”的罪名,免得落人口实,但也料定他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可赵赟庭这样做,等于给了对手把柄。

    “我都能猜到的事,你觉得孟熙猜不到?”有那么会儿,蒋南洲挺佩服他。

    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我的事,就不劳你过问了。”赵赟庭转身离去。

    隔着玻璃门,一位高个子便衣从远处小跑过来,替他披上外套。

    北京的深夜不比南方,快入夏的季节,夜晚仍然清寒-

    之后的半个月都阴沉沉的,没有一日放晴。

    赵赟庭蛰居颐和园东侧的一处旧居,闭门谢客,对外称病,连集团的事儿都交托给了心腹,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之意。

    他对自己的私生活向来藏得掩饰,外界知晓他和江渔事情的人并不多。

    但并非没有。

    知情者议论纷纷,不由满城风雨。

    赵赟庭却像没事人似的,也不对外解释一句。

    这日,一辆黑色的轿车停靠在这栋四合院外。

    车们打开,王瑄一把推开过来搀她的秘书,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赵总呢?”

    生活秘书是新来的,表情忐忑:“赵总在阁楼上。”

    王瑄冷笑:“这几日他都足不出户?”

    秘书:“赵总确实没有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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