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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猫猫学长》 60-70(第22/25页)
底颠倒,群妖被迫于战火夹缝间喘息,冷眼看人的自相残杀。
虞江临抱着把竹制的狙击枪,胸口早早中了一箭。他一个人在寒冬的冰河上爬,瞄准镜对准百米外的紫焰机关马。
芦苇晃荡,他的手腕仿佛扎根在地里,分毫不动。一枪,两枪,中了。借着芦苇的遮掩,他打掉马的脑部控制元件,将领从马匹上坠落。
有狙!人群大喊,马群四散。
虞江临敲碎冰面,趁乱游入寒冬的水中。这究竟是逃亡还是主动寻死?虞江临不知道。
借着方才的骚乱,虞江临看见负重伤的主公已骑马而跑,至少那人捡回了一条命。他们当初起家的兄弟们所剩无几,他们最后的一条龙脉也被占领。他知道他们大势已去,东山再无起之妄。
他知道他该走了。
凭着本能游动,血管里仿佛渗着冰渣。再睁眼时已在岸上,天上太阳阴惨惨,他余光瞥见一只猫蹲在身侧,正舔着他胸前的伤。干净的白毛沾上了他浓黑的血迹,便也披上层污血。
虞江临感到头一阵钝痛,又昏过去了。
虞江临十二岁时,第二次被捡去。
这次的势力条件好些了,至少不是白手起家。擦得蹭亮的一排盔甲士兵前,小孩把身体站得笔直,未曾露怯。
大将军称赞他胆识不错,问他还会什么。
瘦小的孩子沉着眸子说:步枪,架炮,开装甲,短兵格斗,都会一点。
大将军摇头:我不要这些,那是兵做的事,我要你的脑子。
虞江临便继续过上了随军奔波的生活,这次他终于开始识字。白天跟着部队跑,灰头伴土脸,晚上在营帐里挑灯读书,白水就干粮。没人教他,大将军也只是扔给他一些翻旧的书,他自己领悟得很快。
虞江临十四岁时,终于把那堆书看完。
大将军又问他:你现在会什么。
虞江临说:给我一支兵。
大将军哈哈大笑,却不是嘲笑:好!就给你一支兵!
十四岁的少年将领,东征西伐,守住了不止一座的城池,平定了不止一处的骚乱。他手下的兵如足下疆域绵延不尽,仍在扩大;他身后旌旗猎猎,比太阳要鲜艳。将士们说他是天生的战术家,敌人们说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虞江临十六岁时,军队内逐渐嚼起口舌。说他要夺了大将军的权,说他怎甘只当别人手里的刀,还有说上月大将军下令屠城时,这位年轻人明显冷了脸……众说纷纭。
虞江临被召到大将军面前,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大将军说:我不怀疑你,我知道你,你是个忠义之人。你们这种人,只有为别人牺牲的勇气,却没有为了私欲而主动拿别人命的血性。
虞江临沉沉的眸子没有变化,一如十二岁当年。
大将军说:知道为何我当初看中你么。你眼里有股狠劲,那不是泥地里滚出来的小鬼能有的眼神。我见过的人多了,我知道你这种人到哪都能成事。小子,即便当初不收留你,也总会有其他人赏识。
虞江临轻轻抖了下指尖。
大将军笑了: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命人送上一杯毒酒,举止间满是贵气。“大将军”早已不是当初小小的“大将军”,他已华服加身,久不亲临沙场。
我本不欲摧折良才,但用不顺心的宝刀,要是被敌人捡了去,你说该有多让人难过。或者……你愿意带队,清理城内“祸患”了?
虞江临默默接过酒杯,一声不吭。就在他把杯子靠近唇尖时,大将军座椅上飞过去一柄刃,堪堪擦过大将军太阳穴。接着就是桌椅掀翻,侍从惊慌,护卫上前,以及酒杯摔到地上,酒液一滩。
虞江临单枪匹马逃了出去,又在三日后被五花大绑捆到城门上。他的将士们在城楼下看着他,城里的百姓在下面看着他。他睁不开眼睛,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
他脚下燃着火,罪名是谋反。他护不住这一城人,也护不住他自己。他救了他自己,便没法救那么多的其他人。
火烧起来时,他听到人群的尖叫,听到当年知遇之恩的贵人,如今在痛呼。发生什么事了,他不知道,只觉得很困。
他半眯着眼,好像抓到了一把柔软的毛。他躺在不知什么东西上,恍惚间看到了一对白色的兽耳。
他又梦到了那只猫。
虞江临十七岁时,被人找上了隐居的小屋。
那人身份尊贵,却恭敬又谦卑。那人说需要他的才能,恳请他出山。这是虞江临这辈子第三次遇上贵人,他却摇摇头拒绝了。
那人说:这场大火,是时候该终结了。
虞江临只沉默。两年前的火焰,彻底烧毁了他的嗓子。他变得比从前更加安静。
那人激动落泪又问:您不愿怜悯天下苍生么?
苍生。这可真是个好词,一个……极好极好的词。
虞江临忽地眼皮一颤。他的一只眼眶内,眼球细微地感知到幻痛,他的骨头酥酥麻麻,好似一盘散沙在粉碎。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浑身上下疼极了,可回过神来又发现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那场火的后遗症。他想。
那场苦闷的火带给了他永久的失声,深夜翻来覆去的噩梦,以及偶尔才能梦见的,一只朦胧的白色的影子。
他仍坐在简陋的茶室内,额上有着细细的薄汗,冰冷,不动声色,脸色煞白。细细的干净的一只颈,拢在墨色的衣领内,看起来分明是个多病的文人。空气中淡淡苦涩的气味渐浓,室内没有点熏香,是他身上常年抹的药膏。
来访者叹了口气,心道这次是请不动了。那人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道别,转身朝门外走。
虞江临合上眼眸,他好像也无声叹了口气。他翻过去手背,掌心并不光滑,交错着昔日的旧伤,他指骨轻轻叩了茶桌,两下。
那人闻声停下脚步,转过来一张欣喜的脸。
虞江临二十岁时,已是足以流芳百世的能臣。
百姓,臣下,主君,无人不感念他的名字。对外排兵谋策,对内治理国度,贤者之名当如是。就连敌国也尊称他为“那位先生”,苍白的先生,病弱的先生,智慧的先生,仁慈的先生,似乎只要拥有了他便拥有了天下的……那位先生。
恭行仁义的主君,将他最敬重的先生请到瞭望台上。
先生,您看,这九洲将是何人的九洲。千秋大业,四方龙脉,便很快将为囊中之物。当年向先生承诺的海晏河清,时和岁丰,并非幻梦。
虞江临坐在厚软的椅上,肩上披着沉淀的皮绒斗篷。他像是一面葱白的陶瓷,薄如蝉翼,玲珑剔透,须好生盛放在千重纱中,否则见风就要碎了。
他身上苦涩的药味,比三年前更浓。
先生,您如今又在想些什么呢。谦逊的学生问他。
这是位仁义的君王,开明,好学,却又并非天真。由这样的帝王结束混沌的乱世,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步入一段飞速发展的时光,对苍生而言便是最大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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