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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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他们之前,依旧身如青竹,只是一双眼很安分地垂着,不卑不亢中带着些安分。

    容鲤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却不饮用。她状似无意地吩咐扶云:“去将本宫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取来,今日瞧着心情尚可,便戴那对罢。”

    扶云应声而去。

    容鲤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仍立在厅中的阿卿,懒懒地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轻蔑的,如同唤一条不听话的狗。

    第60章 第 60 章 全都吃下去了。

    阿卿低声应了一句“是”, 依言上前,步履沉稳,在离容鲤三步之距处停下。

    他身量很高, 容鲤坐在主位上, 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月白长衫衬得他肩宽腰窄, 一身的清冷萧索。

    瞧得出他并非十六七岁的少年, 与周遭其他少年们的青涩温柔截然不同。青年人身姿挺拔, 即便是低眉顺眼的垂眸模样,也有一身落拓风骨。

    与展钦几乎一模一样。

    他若真是展钦,就这样藏也不藏, 与平素里一模一样,是当真不怕寻仇的找上来?

    “再近些。”容鲤的命令带着些玩味, 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却如同黏在了阿卿身上,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他沉默地又向前迈了一步。

    容鲤忽然往前倾了倾身, 二人之间距离猛得拉近, 容鲤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 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清冽熏香气。

    展钦出身行伍, 几乎从不用熏香, 身上总有一股子诏狱的萧冷气息,阿卿这一身香气到真有副公子做派,仿佛当真是士族子弟不幸家道中落, 才从了此道。

    容鲤慢条斯理地坐回主座上,笑着问道:“赵大人说你出身世家, 可还记得是哪家的,家在何方,因何缘故沦落至此?本宫虽从赵大人那将你讨了来, 可若真要将你留下来,也得弄明白你究竟是何方人士,身家清白才好。”

    阿卿微垂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这才开口:“回殿下,草民出身江宁蔺氏,十二岁的时候家中遭了流寇,家中长辈尽丧命于流寇刀下。家中忠仆拼尽全力将草民护下,将草民送往向乡野,自己伤重不治而亡。

    草民在乡中,为一江湖侠客抚养长大,学了些武艺傍身,后来养父又为江湖仇人所杀,无奈下才投身伶人行当,为了不辱没祖先姓氏,只留下一个单名。”

    他说的顺畅,倒不像是现场编的。

    说罢,还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身契、户籍牌册等物,恭敬捧于掌心。

    容鲤抬颌,携月便都接过了,一一验看后,轻声在容鲤耳边回禀:“都是真的。”

    容鲤没抓到他的破绽,顿觉无趣,但旋即又想,若真是展钦,他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提前将这些备好也不稀奇。

    容鲤的目光仍旧怀疑地在他身上逡巡了一会子,又想出个新点子:“你说你是江宁人,本宫麾下护卫,亦有个江宁人。本宫素听闻,江宁的吴侬软语娇软好听,不如你俩在廊下,说些江宁话于本宫听。”

    身契、户籍这等东西也不是全然不能造假,可乡音乃自小耳读目染才会,怎能瞬间速成?

    很快,那名江宁籍的侍卫被召来。

    容鲤命二人在自己眼前站定,用家乡话闲谈几句。

    阿卿神色如常,与那侍卫站定相对而立。当那婉转温柔的吴语从他口中吐出时,容鲤不由得怔住了。

    那语调,那韵味,竟真与那侍卫一般无二,甚至因他嗓音本就清越沉敛,说起这吴侬软语来,别有一般风流蕴藉的味道,与阿卿那“落魄世家子”的身份全然一致。

    “……当真系江宁口音,听着比臣的还地道些,想必是阿卿公子在江宁城中长大,臣却是江宁左近郡县之人,口音有些不同。”那侍卫回话时,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容鲤的心,却随着这句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真的?

    难道……果真只是巧合?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天南地北的出身不同,却从外貌到声音,乃至武艺都几乎一模一样?还是说,赵德为了讨好她,竟下了如此苦功,寻来的人从里到外都仿了个十足十?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从她心头浮起,将她心中那簇因怀疑而燃起的,带着酸涩刺痛的惆怅欣喜瞬间凝固成一滩死水。若他真是展钦,怎会说得如此地道的江宁话?展钦是土生土长的上京人,她从未听他讲过半句南音。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靠回椅背,心头空落落的,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明白的恼怒——既恼赵德的处心积虑,更恼自己心中那……隐秘的期待。

    展钦,不过不听话、喜欢将心事藏在腹中、半点不肯告诉她的一条坏狗,她惦记他做什么?!

    就在这时,扶云已取来了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子,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容鲤目光在那镯子上一扫,便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递到阿卿面前,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迁怒般的刁难:“替本宫戴上。”

    她实在烦恼,不管眼前这阿卿到底是不是展钦,只看着展钦那张脸,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扶云和携月皆是一怔,长公主殿下是很认人的,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常用的,从不叫不熟悉的侍从伺候。

    只是观那阿卿公子的模样,她二人心知肚明为何,唯有叹息——驸马不在了,殿下的记忆却还仍旧记得他们的恩爱时候,若有个相似之人给她聊以慰藉,也是不坏。

    阿卿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那一截皓腕,肌肤莹白如玉,仿若有光。他浅褐色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只依言伸出双手。

    容鲤有意留心去看,果然见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与虎口处覆着一层清晰的薄茧,确实是练武之人的手。

    他从扶云手中碰过那对漂亮镯子,正要为容鲤戴上,却不想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腕肌肤的那一瞬,容鲤忽然手腕一翻,柔软的掌心向上,指尖如同无意般,轻轻搔刮过他的掌心与指腹。

    容鲤出其不意,触碰到他的肌肤,还不曾体味到究竟与展钦像还是不像,阿卿的手便像是被火燎着了一般,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颤,随后迅速收回,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骤然绷紧。

    阿卿抬起眼,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第一次直直地看向容鲤,里面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竟叫容鲤从其中看出两分冒犯控诉。

    虽然他极快地又垂下了眼,容鲤却已经在心中思索,这眼神与展钦究竟有几分相似。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仿佛带着些后知后觉的惶恐,“此等贵重之物,草民畏惧,还是由扶云姑娘……”

    “本宫让你戴。”容鲤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和她从前别无二致的天真,可那笑容之下,怎么也藏着些明知故问的恶劣,“怎么,难不成阿卿才被本宫讨要到府上,就生不愿?若是当真不肯,那你便……”

    “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罢。”

    语气欢快柔软得没有半分锋利,却叫其他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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