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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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的鞭声响在穿透光阴的风中。

    年幼的少主,正在被人用马鞭抽打。

    遍体鳞伤。

    “老子捡你回来,不是让你忤逆老子的!小杂种,不喊爹是不?我看你能有多犟!”

    画师不再豪饮,一个人闷闷饮酒。

    编造的经历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馅的,只有真正经历才不会有破绽。为了让身世更真实,他们的少主相中一家商户,家主是马场场主,又是个赌鬼,为了逃债,带着妻子频繁迁居,再重操旧业,替人经营马场。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无子嗣,同时相中了流落街头的小小孩童,为了脸面,每迁居一处,逢人便说是亲生子嗣。

    也正符合了少主出生的身世需求。

    可赌鬼本性难移,暴戾狂躁,以往殴打病弱的妻子,后来殴打捡来的孩子,妻子病逝后,对孩子的体罚变本加厉。

    关上门来的家事,“旁观者”们难以知晓,可留在身上的伤痕是清晰可见的。

    画师作为“旁观者”,对那暴戾的商人起了多次杀心,可少主说,再忍忍,全当是劫上劫,伤口越疼痛,记忆越深刻,日后,无论被怎样试探,都可自圆其说。

    卫溪宸带人走进魏家时,有种故地重游的恍惚,上次晕倒在魏家门前,从没想过会再踏入这户寒门人家。

    涵兰苑中不见江吟月的身影,领他进门的人也非江吟月的婆母顾氏,而是掌家媳章氏。

    “殿下里面请,小心门槛。”

    平日能说会道的章氏心提到嗓子眼,故作镇定,可不想失态惹这些矜贵的客人轻蔑鄙夷。

    卫溪宸走进东厢房,雪白长衫划过破旧的门槛,他不露声色地睃巡着于他而言简陋的小室,没有隔间,一眼望到头。

    倒也没有轻视魏家的意思,为了招揽隐士,他不止一次走进过更简陋的茅屋,与人围炉煮茶,和悦相谈。

    只是,这里是江吟月居住的地方,未免有些委屈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骄女。

    快速环顾四周,卫溪宸看向架子床上费力起身的魏钦,“魏卿看起来气色很差。”

    章氏搬来凳子,卫溪宸淡笑道谢,撩袍落座,与床边仅有三寸距离。

    依稀可闻帷幔中飘散的清香。

    鹅梨香清爽淡雅,是江吟月会使用的香料。

    这张架子床上,不知魏钦与江吟月敦伦过多少次。

    卫溪宸搭在膝头的手不自觉收紧。

    怎会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

    魏钦虚弱道:“多谢殿下挂怀,微臣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

    章氏站在床尾位置,忍不住抹眼泪,“还请殿下体恤我们魏家人丁稀少,上有高龄家翁,下有痴傻大郎、羸弱药罐子,中间还有个跛脚二叔,不能再有子嗣上的闪失了!”

    章氏掩帕呜咽,“我家侄儿为了扬州盐务,兢兢业业,树敌无数,绝不能出任盐运使,这不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炙烤嘛!”

    随行的富忠才偷觑一眼,发觉妇人哭得情真意切,没有做戏掺假。

    卫溪宸没有打断嗓音尖利的妇人,但也没有表态,他仔细观察着面色苍白、唇色失血的魏钦,淡笑道:“有时候,孤都要羡慕魏卿的运气。”

    姓许的行刺之人送了魏钦一份厚礼。

    运气?

    自出生就不具备运势的魏钦没有争辩,他咳了咳,虚弱之态,落进来客的眼中。

    叮嘱过后,卫溪宸起身告辞,环顾的视线里,仍未见那女子身影,连绮宝都被那女子藏了起来。

    “走吧。”

    卫溪宸迈开步子,身后众人整齐划一。

    章氏欠欠身,折返回涵兰苑时,抚了抚胸口,差点哭不出来。

    出现在院子里的江吟月松开绮宝,按揉起大伯母的肩,“声泪俱下,够精湛的。”

    为保万无一失,魏家除了江吟月,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以为魏钦真的伤势严重,章氏也是心有余悸,有感而发,才会在侄儿提出借她之口与太子摊牌后,哭得声泪俱下。

    江吟月走进东厢时,见杜鹃正在更换被褥和帷幔,不解地问:“不是前两日刚换过。”

    杜鹃解释道:“是二少爷要求奴婢更换的。”

    不止如此,应魏钦要求,杜鹃将东厢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傍晚,江吟月坐到床边,好气又好笑地推了推侧身假寐的男子,“别演了。”

    再演下去,自己都当真了。

    她拿过拧干的湿帕子,替他擦去伪装憔悴的暗色胭脂,“醒醒。”

    “醒醒?”

    察觉出异常,江吟月单膝跪在床边,倾身靠近魏钦的脸,“怎么了?”

    假寐的男子眼帘紧闭,眉头紧缩,像是被梦魇困住。

    “魏钦,魏钦!”

    江吟月使劲儿晃动沉睡不起的魏钦,语气难掩关切。

    蓦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拽向床的里侧。

    女上男下,翻转半周。

    睡梦中的魏钦在一片飞沙走石中迷失方向,方位感极强的他,被一波又一波的咒语声扰乱心智。

    他看到一条黑蛟被困在鸟笼刑具中。

    四周燃起大火。

    黑蛟畏火,不停撞击着刑具,遍体鳞伤。

    随着黑蛟变得虚弱,一股血腥涌上喉咙,魏钦掐住脖子,弯腰喘息,正感到窒息,忽觉一阵清风吹来。

    徐徐和煦。

    他伸手去抓,掌心落空,索性展开双臂去拥抱。

    拥抱最后一丝希冀,温暖的希冀。

    自记忆起,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温暖的人,内心深处也是渴望温暖的吧。

    他拥紧温暖的源头,感受到有形的温暖。

    如棉如絮。

    蜷缩其中,紧绷的身心得到了舒展。

    “别走。”

    有形的“温暖”在他怀里挣扎,他收紧手臂,埋头其中,面容浮现润泽血色。

    被困住的江吟月还在试图唤醒沉睡不醒的男子,可男子已埋头在她的怀里,用高挺的鼻骨蹭动。

    “不可以……”

    鼻峰扫过,留下足以回味的酥麻。

    慌乱中的江吟月咬紧下唇,生怕发出怪异的呻吟。

    她羞赧地推搡着,“魏钦,你是醒着的吧?”

    可魏钦的气喘声伴着窒息,登峰造极的名角也演不出身体本能的求救反应。

    江吟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别走。”

    魏钦带怀里的女子翻转,将她压在下方,继续埋头在和煦的暖风中,汲取着鲜活的气息。

    暖风中有起伏的山峦,有沁人心脾的果香,还有绵软甜糯的鸟啼。

    他呼吸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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