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撩错人后: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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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崇将视线挪开,对跑进院子里的金吾卫命令道:“都轻一些,房里有人在歇息,别吵着她。”

    金吾卫们立即噤声,轻手轻脚地站在房门口,不光把懵懂的猎户一家赶回屋子,连只过路的鸟儿都要赶走。

    虽然不知里面睡的是哪位贵人,但是王爷说了不能打扰,就得把门守好了。

    刘恒也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靠在赵崇身旁道:“主上你没事就好!我们在路上碰到这猎户,问他有没有见到落水之人,他说正好碰着了,就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了。”

    又用衣袖擦着眼角道:“这一晚可把臣都给急疯了,幸好殿下没事!”

    赵崇知道他衷心,拍了拍他的肩安抚,又问道:“有多少人知道我昨晚出了事?”

    刘恒连忙道:“昨晚看到画舫在河中被炸,我赶忙下水找人,但只能搜寻到一些残骸。可臣知道殿下一定会找到生路,又怕这消息会引起宫中内乱,于是只秘密带人来搜寻,这次带出来的金吾卫,都是臣的心腹,他们绝不会多嘴。”

    又道:“今晨,我怕这消息会压不住,于是传信给了谢家人和袁相公,让他们一定帮殿下稳住朝臣。”

    赵崇点了点头,刘恒虽然是个粗人武将,但从北疆就一直跟着自己,关键时候还是很可靠。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出了事,朝中值得信任的除了谢家家主谢太傅和谢松棠,就是寒门出身,被自己一手提拔为中书令的袁子墨。

    大昭被世家把持多年,赵崇在摄政治国之后,除了平衡世家势力,也提拔许多寒门清流仕子,希望用他们改革变法的锐气,破除世家留下的沉疴。

    袁子墨为建元年间状元出身,有才华有抱负,可惜生在皇权争斗的乱世,寒门出身又不愿投靠士族,只能在京兆尹衙门做个六品小官。

    后来,他因在李氏外戚专权时仗义执言,被罚当庭杖刑,可怜他一个文弱书生,被打得差点没挺过来。

    可他被打得浑身是血、不能动弹之时,仍是铁骨铮铮,绝不愿对李贼俯首。所幸他为官几年,在百姓间素有清名,李氏不敢随便杀了他,将他贬至边陲小城做了个七品县令。

    那年他二十三岁,妻子不愿和他去边陲受苦,让他签下和离书就改嫁他人,寡居的母亲也因忧虑而去世。

    袁子墨带着一身伤和不足两岁的女儿离开了上京,那时他以为自己此生再不会回到这里。

    但他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年,李氏因乱政覆灭,肃王做了摄政王后,竟将他破格擢升回上京,直接让他入刑部任刑部侍郎。

    短短三年,袁子墨就靠着过人政绩和肃王的倚重,成为清流官员的砥柱,入中书省做了宰辅之位的中书令。

    赵崇既为他的伯乐,也与他有着同样政治清明的抱负,所以袁子墨对肃王忠心耿耿,甘愿成为他的一把刀,为他破除朝中沉疴,对抗制衡盘根错节的士族势力。

    想到朝中有谢松棠和袁子墨两个心腹坐镇,赵崇放下心来,他不想自己遇袭的消息传出去,这样只会助长旧帝党的士气,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这时刘恒又催促道:“殿下快回去吧,山谷外已经备好了马车,等着把殿下送回宫里。”

    可赵崇没有动,转身看着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里面那人醒了没。

    于是他对刘恒道:“先等等,我还有件事没办。”

    然后他走到房门前,很轻地推开门,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有一点动静惊扰了她。

    外面站着的金吾卫不敢动作,但心里都跟被线扯着似的,实在想偷看一眼到底里面是什么人,能让王爷这般小心地对待。

    刘恒摸了摸下巴,这时才想起来,王爷是和那位苏娘子一起失踪的,那里面睡的人不就是……

    这念头让他吓出一身冷汗,该不会……该不会……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

    第26章 第 26 章 我不怪他

    未点灯的屋内略显昏暗, 窗外叶片透了些浮光进来,斑斑驳驳照着床榻上沉静的睡颜。

    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却一直没醒, 鼻息沉沉,向来灵巧的眼眸紧闭着, 看来这整晚的经历, 实在把她折腾得够呛,

    赵崇弯腰摸了摸她的额头, 摸了一手凉腻, 看起来烧是彻底退了。

    见她蹙起眉,眼睫向上抖了抖,连忙将手掌挪开,生怕会把她惊醒。

    那群人是为了杀他而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选中那艘画舫, 但他能看得出, 此事应该和这小娘子无关。

    所以她全因为自己才被卷进来,糟了这么多罪,除去那些勾引的心计和手段,实在算得上是无辜。

    他将她散在床榻旁青丝慢慢拢起, 缎子似得捏在手心,视线扫过她鸦黑的长睫、似雪的脸颊,最后落在微微翕动着的樱唇之上。

    许多不该有的记忆浮现出来, 让他对屈从欲|望的自己生出厌恶感,松了手让乌发从指尖滑落,在心中道:“就当孤欠你一次,往后让你讨回来。”

    他没将她喊醒就出了房门,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怕她做作地落一滴泪,自己就会舍不得放她离开。

    这样浅薄的手段,凭什么能操控自己心神。

    走到院子里时,赵崇将一切归咎于他所中的蛊毒,还有那枚最不该遗失的扳指。

    昨晚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他可以留她一命,但也不会再见她,更不会被她蛊惑!

    又对准备和他一同离开的刘恒嘱咐道:“你在这儿守着,等她醒了吃了东西,就把她给送回侯府去。”

    刘恒一愣,心中有些不愿:这种事安排个金吾卫就行了,还需要他堂堂南衙指挥使来做吗!

    赵崇看出他的腹诽,靠过去压低声道:“你不是知道她和扬州的案子有关?所以她的安危尤其重要,这样的差事只有你做孤才放心。”

    刘恒一听,马上骄傲地挺起了胸脯,道:“臣必定,不辱使命!”

    赵崇满意地点头,又想起件事,叮嘱道:“她好像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对她说我是谢家郎君,你可莫要说漏了嘴。”

    等苏汀湄睡醒时,院子里已经传来妇人做好的汤菜香气,想到自己只穿着粗布衣裳,她只懒散地将发髻梳好。走到院子里时,没看见谢松棠,却见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壮汉暗卫。

    她很快想明白了怎么回事,谢家的人找到了谢松棠,可他连和自己一同回城都不敢,生怕被人说了闲话,毁了他高洁君子之名。

    苏汀湄越想越气,就算他出身世家望族,自己也一样都不差,凭什么他就能嫌弃自己!

    她还没嫌弃他动辄被人追杀,嫁他极可能会做了寡妇呢!

    这口气直和刘恒坐上马车还没散。

    斜眼瞥着正襟危坐,努力与她隔开距离,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刘恒,苏汀湄在心里恨恨地想:不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必须想法子膈应下谢松棠!

    于是她咬了咬唇,指甲用力掐着手心,眼眶一红,立即落下泪来。

    刘恒吓了一跳,自己什么都没说没做,怎么这人说哭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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