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难为: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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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

    遑论陛下平时就很不好伺候,昨日和娘娘闹了别扭之后更是让福佑觉得他在呼吸就是原罪。这会儿见着庄宓来了,他脸上的喜色比过年那时候还浓。

    果不其然,话音才落下,方才还满脸冷厉的男人倏然间飞起眉眼,福佑心里偷笑。

    却见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又落了下去,语气平平:“孤正忙,叫她自去内殿等着。”

    听福佑期期艾艾地传达了朱聿的意思,老内官眉头皱起,庄宓却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是么?那我倒是不好扰了陛下的正事,就先回去了。”

    老内官和福佑目瞪口呆。

    见人真的转身就走,老内官下意识想再劝两句,身畔却有一阵疾风擦过,等老内官再一眨眼,只能看见庄宓发髻上那支青鸾步摇被晃出的夺目华彩。

    看着紫宸殿的门被人从里面狠狠关上,福佑下意识转头看向老内官:“这……”

    “春天到了。”老内官看着碧蓝无垠的天,忽然感慨了一句,“躁动些好,躁动些好啊。”

    从前陛下脾气暴躁,遇着什么事儿都是一副无甚所谓,可有可无的状态。因此老内官看着他现在这样笨拙地对一个人上心又不得其法的样子,好笑之余,又不免生出几分担心。

    女人得靠哄。他絮絮叨叨那么多,陛下究竟有没有把这句最关键的话听进去?

    若是老内官能生出一双透视眼,看到庄宓被朱聿拦腰抱起又摔在殿里那张罗汉床上时的样子,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朱聿那时候根本没在听他唠叨。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紫宸殿是什么地方?”

    庄宓被他冷不丁放手的动作吓了一跳,就算罗汉床上有松软的褥子垫着,她还是觉得有些头晕。男人冷冰冰的话砸下来时,她强行压抑下去的怒气也跟着燎了起来,仰起脸直视他:“那就请陛下赶紧下发一道旨意,禁止我再来紫宸殿惹您的眼。”

    钗环步摇随着她仰头的动作玎铃作响,朱聿看着她清亮的眼、紧抿的唇,面无表情的脸上倏然闪过一丝气极反笑的冷意:“庄宓,你是不是真的想尝尝惹怒我的下场?”

    他发怒的时候周身气势愈发冰冷,几乎要化作罡风一下又一下地刮过她面庞,轻而易举地吹散了她来时心头犹抱的一丝侥幸。

    “陛下愿意为金薇寻医,我感激不尽。”

    朱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双目轻闭,面色雪白,像是疲乏极了。

    又或者是,不想看到他?

    庄宓说完,轻轻睁开眼,余光匆匆一瞥,也能看到朱聿此时的脸色很差,她不想再继续争吵下去,手撑着床站了起来:“陛下事忙,我不多叨扰了,先行告退。”

    朱聿直挺挺地站着,跟堵墙似的堵在那儿,哪怕庄宓再小心,鹅黄色的外衫也轻轻擦过了他手臂。

    擦身而过,他并没有来拦,也没有再说出更难听的话。

    庄宓心头却一点儿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就在她要走出内殿的时候,身后一阵响动,脚步声像是天边的雷霆,又沉又重,让她不断下沉的心跟着激荡不休。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从背后环住她。

    “不许走。”朱聿低下头,埋在她细白颈间,鼻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那块儿娇嫩的肌肤。

    庄宓最怕痒,正要皱着眉躲开,却又听得他说:“我不要你走。”

    声音闷闷的,语气又冲又急,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少年。

    庄宓任由那双手铁钳似地捆住她腰腹,绷紧的身体随着在她颈间融化的温热呼吸慢慢变得柔软。

    “陛下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逃亡路上要留意马蹄印吗?”庄宓望着被风吹得轻动的杏黄帷幔,眼前景象也跟着摇曳变换,好像又回到了九岁那年。

    那一年,反王领着十万叛军攻破了金陵城外最后一道防线,上到皇族宗室、下到平民百姓,都忙不迭地收拾细软出城避难。

    庄父深知自己一家因为二女儿‘贵不可言’的批命得了太多恩惠,等反王登基,只怕逃不过被清算的命运,匆匆忙忙地带着妻子儿女出城逃命。一大家子挤在两辆马车上,收拾的箱笼财物又沉甸甸地坠在后面,没过多久,她们就听到了叛军追来的动静。

    庄父当机立断,让忠仆驾车带着妻子与大女儿往另一个方向逃去,自己则是带着二女儿和小儿子逃命。

    疲于奔命之下,那匹马实在是累狠了,无论怎么鞭笞,它也依旧没办法承载三个人的重量。

    朱聿束住她腰肢的手臂一紧,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他们把你丢下马了?”

    庄宓慢慢摇头:“……不。阿耶把弟弟丢下了马。他那时候才五岁,被推下马的时候头撞到了石头,磕得满脸是血,一边哭一边追。”

    再后来……

    他们还是被叛军追上了,迎接他们的却不是闪着寒光的闸刀,而是与从前一般无二的优待。

    新夺了金陵的反王也对庄家次女与众不同的命格怀着期许。

    一家人看似又回到原点,圣宠优渥,生活无忧。但望着一看到自己就发狂尖叫的弟弟,还有为难的耶娘,庄宓知道,有些事是无法回头的。

    她偷偷逃出了家,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在外游荡了一天一夜。

    “最后是金薇找到了我。”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了姿势,揽着她转过身,一双漆黑狭长的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神情的变化,忍下想抚平她眉间的冲动,听她接着往下说。

    “那日下了很大的雨,我躲在山洞里,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声。她独自淋着雨找了很久,将我带回了家,阿耶阿娘没有怪我,我没有受到任何惩罚。金薇却因为淋雨受寒病倒了,高热久久不退,后来她好了,却再不能说话。”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是我的任性害了她。”所以她不敢再反抗,不敢再任性,害怕看到在意的人因为她遭受本不该有的苦难。

    微凉的指腹轻轻点在她咬得发白的唇瓣上。

    “等她醒了,我封她做县主怎么样?还是郡主?”

    庄宓惊讶地看向他,发现这人是认真的,连忙摇头:“这倒是不必了……”

    朱聿看起来有些遗憾:“罢,看在她算是个忠仆的份上,就叫她继续留在你身边吧。”能用地位财宝买断情份就更好了。

    他实在是个很骄傲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在向她低头。

    庄宓闭上眼,没有再执着于在此时去求更多。

    “多谢夫君。”

    她的话音柔软下来,朱聿抱她抱得更紧了些,近乎贪婪地嗅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往后我不会再拦你的信。但你不许再为了她和我生气。”

    说完,他又追问:“在你心里,我和她,谁更重要?”

    听着他凶巴巴的语气,庄宓无奈地叹了口气,那道轻轻的气声落在朱聿耳朵里,无异于是一种变相的选择,当即那双眼就眯了起来。

    庄宓:“……当然是夫君你。”

    朱聿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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