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婚绵绵: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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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介礼接下来便会顺势提议道:“不好意思麻烦了章小姐一个上午了,我能请你吃个午餐吗?”

    他带她去他喜欢的餐厅,用餐后再开车送她回家,路上偶尔会和她聊起一些有关她的话题。

    第一次带着严琳来机构咨询时,他明明说他工作忙,没多少时间管侄女,可后面几乎每次他都会亲自开车接送严琳来机构里上课。

    只要那天章矜之恰好在,他就会上前和她交谈几句,表面上是问起严琳最近的学习状态,实则聊着聊着那个话题一定又会转移到她身上。

    直到她过二十一岁生日的前一天,严介礼给她打了个电话。

    章矜之接通后,他在电话那头轻声问她:

    “章小姐,我想提前先祝贺你二十一岁生日快乐,另外,我还想冒昧地问你一句,我可以有幸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吗?”

    章矜之沉思了一会儿:“严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嗓音很低:“我想我确实已经过了年少时会冲动地心血来潮向女孩子说情话表白的年纪了,也许你不喜欢我这种太直接的方式,但我还是很想问你,——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第三任男朋友依然要去她家小区里的人工景观湖雪湖边报道。

    章矜之在湖畔的长椅上等他,他向她献上一个精致的礼盒,章矜之莞尔一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一克拉的粉钻戒指,淡彩粉的,大约价值几十万。

    除了打开礼物前客套的那点微笑外,她见到这份礼物后并没有多少显露在脸上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对严介礼说:

    “我们认识时间并不长,严先生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严介礼摇了摇头:“它并不贵重,甚至我在心里有些犹豫,我觉得它配不上你,可我又害怕第一次就送一份太过贵重的礼物会让你觉得有压力。我更希望这枚戒指于你而言只是一个商场小饰品店里两元一枚的玩具戒指,偶尔戴在手上当做个小装饰,丢在哪来,扔在哪里,找不到了也不值得心疼。”

    章矜之心头顿时有片刻的动容。

    同样是粉钻,她以前有过一枚品质更好的26.88克拉的,是程愈川用3.1亿人民币的天价在香港拍卖会上为她拍下的,那时候他们感情还算不错,她收到这种礼物时也是满心欢喜,激动得落泪。

    不过,现在想想,这种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也不是说它们毫无价值,只能说,感情好时是蜜里调油锦上添花的见证,感情破裂后这些琳琅满目的珠宝就被她一股脑扔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一晃多年也没再有心思翻出来戴过,就连她也不知道她消失了之后他是不是顺手就会拿去送给他的第二任床伴。

    ——没关系,记住那一刻的感动就好了。

    至少在那一瞬间,你是开心的,往后的事情就不用想得太多了。

    于是,远在纽约的程愈川收到了他妻子第二段婚外情的铁证照片。

    还是同样的地点,上次是和张又扬,这次,她牵起了严介礼的手。

    还好,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了,在看到照片后,他很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盒Symbravo止痛药,毫不犹豫地先给自己吃了两片,借着冷水吞服下。

    这是纽约本地的Axsome Therapeutics公司研发的新型复方止痛药,专门针对这种由情绪波动而引发的急性头痛症状。

    这种药物的疗效虽快,但24小时之内最多可以服用两片,一般会在服用两小时后见效,而且其实现在这种药物还没有正式面市,仍然在临床试验阶段。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因为章矜之,他这些年来常年吃止痛药都快给自己吃出抗药性了,现在他都要靠着各大私人实验室里最新研制的强效药物才能有点效果。

    然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闭目养神,静靠在沙发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章矜之的各种样子,只要想到她,想到她和别的男人的接触,哪怕只是牵手和一起吃顿饭,他还是头痛欲裂,浑身暴躁,只要想一遍,那痛意就会蔓延全身一遍。

    也是他自己犯贱。

    明知道现在但凡是从她那里传来的都不是好消息,明知道她会和别人恋爱,这都是他自己选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自虐一般想去看,看完了之后生气头痛,然后靠着吃止痛药来缓解。

    今天的头疼稍微好了点,明天有关她的婚外情消息又继续传来,他又克制不住自己还是要去看。

    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程愈川蓦然睁开眼睛,动作急切地又从冰箱冷藏保存的药物箱里翻出来一只皮下注射用的止痛药注射剂,指尖微微颤抖将针头扎进手臂的皮肤里。

    皮下注射类的止痛药总比口服类的药物见效更快些。

    药物注入皮肤内后,他倦怠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泄愤一般将那枚自动注射笔摔在了地上。

    他满脑子都是章矜之,日日夜夜,想到的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所有恩爱时光,看过的山,渡过的河,她每一个璀璨明艳如花的笑靥。

    她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应该永远、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他一个人才对……

    程愈川常常会梦到前世他们最后相见的那个夜晚。

    他做了很多很多个梦,梦到自己义无反顾地跳进冰冷而幽黑的大西洋里去找她。

    她在那无边无垠的海水深处,裙摆和长长的发丝随着水流在海面之下缓缓漂浮,她睁着一双美丽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深海里的一条人鱼。

    他努力地去追她,想要抓住她的一缕发丝、她裙摆的一片布料。

    可这片海洋太大、太深了,她还在海中不停地飘动,他靠近一点,她就故意远离他一点。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她说,有无数的忏悔和爱意想一一向她表达。

    然而在越来越深的海水里,他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以她不会明白他的悔恨和爱意,她是宁可坠入深海也誓要逃跑的金丝雀,而他就是她眼里那个可怕的猎人。

    四周越来越黑,他们像是陷在一片浓墨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多久,他一直不肯放弃,最终,他抓住她了。

    幽深的海水瞬间变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昏暗房间。

    章矜之不知为何衣衫不整地蜷缩在房间的一角,背靠在退无可退的墙壁上,满眼惊恐地看着他的靠近。

    而他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他压在她身上,死死地握着她的腰,对她露出了一个很狰狞的笑容,难怪她会如此恐惧。

    但,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不,他是个温柔而完美的丈夫,他不是这样的,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程愈川的头痛更加厉害。

    他起身又想再吃一片止痛药。好在,这次被他的私人医生格兰特满脸震惊地给拦住了他。

    ·

    严介礼是个内敛而克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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