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踏秋棠: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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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徐正扉就躺在榻上酣睡,将人气得磨牙哼哼。

    ——“我说大人, 你睡得倒香, 我却该走了。路上吃穿用度,也不帮我想着点儿?难道就连送行都没有份儿?”

    徐正扉困惑地“嗯哼”了一声。

    戎叔晚道:“我见过旁人送行, 就连君主送谢祯那呆货出征, 都眷恋不舍,只恨不替人将吃穿全清点一遍, 免得冷着饿着才好……”

    徐正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扉可没君主那等苦心。难不成是个吃奶的孩子,冷热不知,须得人叮嘱不成?”

    戎叔晚想开口再说两句, 见人不搭理他,又没好意思。

    旁人家出门办事, 家里妻母恨不能将包袱塞满……那偌大的府衙中,想有个知冷热的人竟这样不容易?

    他不说, 又往榻边挨靠:“徐仲修,你就不问问我何时回来?”

    徐正扉叫人扰的不宁,困倦地揉了揉眼,翻身回来看他:……

    对着戎叔晚别扭的脸色, 徐正扉好笑:“作甚?你走不走?——你早些去,自然能早些回。”

    戎叔晚撇嘴,冷哼了一声:“我是怕大人自个儿留在城里,叫人吃了。没什么体己话说就罢了,竟还撵着我走。”

    徐正扉只好坐起身来。他先是掐那张冷脸,又捧住人下巴:“戎先之, 你何时这样忸怩起来了。过来,叫扉‘香’一个。”

    用词实在下流。

    戎叔晚微怔,没吭声,脸色却透了红。叫人点破心思,他不想承认,只好佯作不乐意似的往一边别开脸。

    徐正扉将他脸捧着扭回来,挑眉看他:“……”

    戎叔晚不自在道:“我、我可没说,更不曾对大人有那样的心思。”

    徐正扉嗤嗤笑,狡黠眨了眨眼睛,却没揭穿他。而是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啵。”

    戎叔晚干咳了两声,歪着头将脸撤开——“是大人自己……”

    徐正扉笑着抵在他耳边:“是扉自作多情。”

    “总之,你得了香吻,安了心思,还不赶紧去?拖拉磨蹭,是要挨到什么时候……早些回来,扉等着你买杏仁酥吃呢。”

    戎叔晚笑着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站起身便要走。

    徐正扉望着他。

    忽然——

    戎叔晚折身,又罩下阴影来,薅住人的襟领凑上去猛亲。

    被小鸡儿提起来的徐正扉被人亲得发懵;才夺回唇齿间的空气,不等喘歇说话,这人就撂下他,快步出门去了……

    “哎——你!”

    戎叔晚走后,这位难得清静,便往那一倒,直睡到天色发昏才睁眼。

    戎府里的仆子拿他当主子一样待。

    见他起身,便听着命令,与人伺候更衣、还要换上官服。

    “外头天色沉,快到用膳的点儿了。”仆子问道:“大人是要去哪里?”

    “与本官备轿,我要入宫,与君主讨饭吃——”他顿了顿:“必要再多讨几杯酒吃了。”

    “这……”

    真当宫城是徐府吗?

    仆子分明不解,却不敢乱答:“是……”

    徐正扉大摇大摆面圣之时,钟离遥正审折子。听闻他来了,便哼笑道:“这徐二,又来讨嫌,怕是要敲诈朕。”

    德安呵呵笑,到底是将人请进来了。

    徐正扉行礼,开口道:“主子勤勉治国,是扉来得不巧,叨扰君主。”

    “……”

    那话分明是骂人!

    钟离遥哼笑:“说罢,徐卿这个时辰求见,必是有急事了。”

    “没什么急事,臣关切圣体、心忧君主,实在是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挂念的茶饭不思,故而,来瞧瞧您……哪里知道,君主不改往日之勤勉。”徐正扉佯作感慨,哼哼唧唧的抱怨,那眼睛瞥着人又低垂下去,复又再看,生怕他听不出言外之意:“臣还以为,这些时日,您早将我们这些憨直愚忠的人臣抛诸脑后,将终黎山河弃之不顾了呢!”

    钟离遥冷哼,搁下折子:“徐二,朕瞧你这些日子白吃那么些苦,这张嘴,竟没学会一点收敛。”

    徐正扉跟着哼道:“君主还怨臣了?若不是靠臣这张惹祸的嘴,怕是您回来,都只剩一座座新埋的坟冢了。”

    钟离遥被人噎住,无奈看他:“那依爱卿的意思,——凭你说什么话,朕都不该罚你。不只不该罚,还得赏你了?”

    徐正扉仍哼。

    “将军倒好,躲起来不问世事。君主也快活,藏起来叫我们吃这么多苦。”徐正扉道:“扉就不好了,今天叫人拿刀架脖子,明日叫人打杖子……”

    钟离遥理亏,及时扼住他话头:“好了好了,朕知道徐卿受苦了——爱卿的功劳,朕记在心中呢。”

    徐正扉拢住袖子轻哼,在钟离遥意味深长的注视中,又转过脸去看了德安一眼:“眼见时辰昏黑,君主还没用晚膳?”

    德安忍笑,躬身下去:“还未曾用膳。”

    钟离遥轻哼:“就知道这徐二保准没好事儿。嘴馋得很——”他轻轻笑,到底纵容了:“来人,与大功臣传膳……”

    德安领命答是,才要走,便又听他道:“哦对了,将乳羊羔并兔、鹿等野物给各府送去些,再有蟹酿橙,这时节难得,叫大家都尝尝鲜。”

    徐正扉接话:“素知君主心疼人,有些好吃的都进了我们的肚皮。可惜——”

    钟离遥微笑看他,那眼睛微眯:“嗯?”

    徐正扉无辜笑:“臣可什么都没说。”

    “朕知道你心里不爽利,此事说来话长,不许再造次。”钟离遥见他委屈哼气,又笑:“罢了,今儿,许你造次,再赐你美酒足饮,可好?”

    徐正扉这才笑眯眯谢恩:“既主子这样说,那小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佳肴满席,金爵两盏,美酒如注。

    红珠蜡泪,君臣共饮。

    徐正扉吃完那杯美酒,头一句便是:“既然君主许我造次。那扉想问一问,君主打算何时贬我啊?”

    钟离遥轻嘶了口气,与人装傻道:“爱卿这是何意?朕什么时候说要贬你?功劳这样大,朕想着法子与你赏赐都来不及。”

    徐正扉笑,朝人眨巴眼睛:“是吗?君主一言九鼎,说了可不许变卦。果真赏赐?”

    钟离遥沉默片刻,坦诚微笑:“自然是假。年后吧?年后你觉得如何?天气暖和些,待那时也好让卿大展拳脚。”

    徐正扉露出个假笑,瞪着人:“您还真不客气呢!”

    钟离遥笑道:“年前一举拿下西关,待将军凯旋,西关诸事还须有人主持大局。平定边疆后,如何教化民众,移风易俗,将蛮夷荒野彻底化作我终黎千里沃土,乃是紧要之事。”

    徐正扉摇头:“臣没那样的本事,臣做不来!”

    钟离遥抬手点他:“其功利于百代千秋,非徐郎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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