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凰: 7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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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杏林翘楚 常言道:大……

    常言道:大灾之后, 必有大疫。

    夏季酷热的气候,大水退去后残留的积水坑,飞舞的蚊虫, 漂浮于河面的腐烂的动植物,共同酝酿了一场看不见的屠杀。

    徽敏《舒州府志》卷二十,有载:“昭宁五年,春雨连注,至夏七月湖水横涨,官塘市路弥漫, 浮尸蔽川, 是岁复大疫,死者以万数计。”

    十月, 舒州大疫骤起。

    彼时,容华一行人, 方自南巡归来,回到大兴城内不过半月。许是舟车劳顿, 归至长乐宫当夜,容华便发起高热。之后,病势缠绵, 病情反复。

    消息传来时, 容华恰好已服药沉睡。

    “琳琅姑娘,下官确有急事, 恳请求见长公主殿下。”

    工部尚书张晓一身紫袍,佩金鱼袋, 月光下愁容满面。

    “张大人,不是我专门做怪,在这里为难你。殿下已经服药睡下, 这药中有安神的成分。眼下,怕是你拿着锣鼓,在殿下耳边敲,也未必能唤得醒她。”

    琳琅眉头紧蹙。

    “真这么急?连一夜都等不得?”

    “人命关天。”

    张晓压低声音,“自各道州府公示筹款修渠,各地商户踊跃响应,工部也已派出多支人马,陆续赶赴各地勘察、动工。”

    “可是出了什么差错?”琳琅心头一紧,深知“修渠”乃容华当今心中的头等大事,忙追问。

    “前些年,国子监改制,殿下曾三顾茅庐,请了张平出山。此次,张平亲带一队,赴南方各州考察。舒州那边刚刚来信称,他于七日前,进入舒州地界;三日前感觉乏力不适;今晨高热不退,上吐下泻,这症状,像是染了疫病。”

    “张平是济河河道之祖,称得上是此番水利大计的总设计师,实在是举足轻重,不可或缺的人物。”

    “可如今舒州缺医少药,城中人心惶惶,不知是什么光景。他困于其中,纵当地官员尽心,怕也难得及时医治。”

    这位工部尚书压抑不住地焦躁。

    此番水利工程,乃大燕的百年大计。若成,先不说如何造福百姓,只为私计,他这位工部尚书,也能名垂青史。再说,许毅已老,有这大渠背书,他将来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如今,他看张平——这位修河能人,简直比看他自己的亲爹还要紧。

    张晓、张平,看看这对名字,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在他心中,这对名字就应该并肩史册!如今自己的指望,就要折在一场小病里!这怎么能行!

    张晓根本无法入睡,恨不能以身相替,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道:

    “偏偏昨日陛下刚刚下旨,封锁舒州。这进进不去,出出不来的。事关燕朝千秋,下官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斗胆来扰殿下修养。”

    琳琅眉头愈发紧锁,正左右为难,身后忽传来一道正处在变声期的声音:

    “何事?”

    扶胥缓步而出——这些日子,他迁居长乐宫,夜夜待容华安稳入眠,方才歇息。

    这位刚满十五岁的天子,有着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和锋芒毕露。他的轮廓样貌极肖其父——丹凤眼,悬胆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由于正值抽条长个之时,身形清瘦而修长。

    “陛下。”琳琅连忙俯身。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张晓连忙下跪。

    “起吧。”扶胥抬手示意,语气平静,“说事。”

    他自幼长于容华身边,承教于她,耳濡目染,举止间很有她的风格。

    此事事关重大,张晓不敢怠慢,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陛下,这舒州府内,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名医。此次疫病,来势汹汹,起病急、发病快,臣怕,万一张平先生有个三长两短,那这”

    张晓的话未竟,意已达:

    若袖手旁观,怕是张平要折在这遭。没了这位精通水文的大才,那连旧渠,通南北一事,不知要走多少弯路。若救,如何救?昨日圣旨刚下,难不成,他们工部转身便去大张旗鼓地将人运出舒州,打皇帝脸不成?

    “此事,朕知道了。”扶胥神色不动,沉声道,“张大人辛苦,先回府休息罢。”

    “是,微臣告退。”

    “传章予白。”扶胥目送张晓退去,淡声吩咐。

    “是。”

    琳琅领命而去,不多时,章予白匆匆赶到。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

    “周龄岐到了哪?” 扶胥开口打断,开门见山。

    “回禀陛下,周大人五日前便已抵达庐州慎县。”

    “急令周龄岐:张平危重,先救之。”

    “遵旨。”

    原来,自舒州疫起,见容华容华病情稍稳,周龄岐便主动请缨,带着人、带着药,奔赴疫区。只是山遥路远,马车不便,行程颇费时日。

    此疫传染迅速、病势凶险,太医院研判后,扶胥封锁舒州,又命周边各州紧急筹粮运药,尽力支援。可一切都需时间。

    舒州城内,空气中弥漫着醋的酸味、艾草燃烧的烟味、不知名药草熬煮的苦味。

    街上隐隐约约的哭声时断时续、时高时低、似乎从未停歇。入目可见一条条白幡随风飘荡,仿佛鬼影。街头巷口,时不时会放几条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个灰色的躯体。

    一片死气沉沉。

    曾经最红火的客栈,大门紧闭,灰尘覆盖了桌椅,滞留在其中的人,仿佛是等死的囚徒。

    绝望、麻木、痛苦、恐惧,是这场交响乐的主和弦。

    “呕——”

    李春半跪在床前,八字眉彻底耷拉下去,一下下的,为张平拍背,看着自己师父吐地死去活来,拉地一泻千里,人日复一日的瘦下去,脸色一日比一日变灰,像是被无形的口器吸干了。

    “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李春自顾自想着:“家人嫌弃,一事无成。好不容易等到国学改制,工科振兴,自己千辛万苦,离家求学,拜了个名师,来了大活。还没大展拳脚,得,趴这了。”

    “吱——”

    思绪被大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一个瘦老头拿着痰盂走了进来。

    “孟老头,怎么样,能出城吗?”

    一间间房探出了一个个头,一点点希望从瞳孔最深处浮上来。

    瘦老头摇摇头。

    “那,有人来吗?”

    瘦老头还是摇摇头。

    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希望瘪了下去。

    这场大疫,来地措不及防、无影无踪。

    起先只是有人陆陆续续地上吐下泻,食欲不佳——无人在意,这些忍也许只是倒霉,吃坏了肚子。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这个行列。而最先出现症状的那批人,开始皮肤凹陷、面色发绀、、抽搐呕吐、手脚出现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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