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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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娇卖乖一把好手,气得长辈七窍生烟。

    僧人们心力憔悴,大呼他没有佛缘,久而久之便随他去了。

    安觉十分聪颖,过目不忘,自识字起,便去藏经阁读书,只是不读经书。读那些角落里的落灰的杂书。久而久之,他确定了自己的志向——医学!

    于是八岁时,小安觉留信一封,趁黑开溜,立志“云游天下,悬壶济世”。僧人们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可捉了几次后,看他意志坚决,想着行医也是修行,是看众生苦,便给他带足干粮,挥泪送别。

    就这样,安觉走遍了大江南北的医馆,凭着厚脸皮、蜜糖嘴、好学心,拜了好多师父,看了好多病人。

    可谓一杂家!他的路子野,见识多,思维灵活,这八年下来,也算有了些本事。

    昨日,他正在京郊野外的树荫下睡觉。

    微风拂面,春日暖阳,好不惬意。

    梦中一只大鱼自己蹦上岸来,眼见一顿外焦里嫩,鲜滑多汁的烤鱼大餐,正要到嘴里,一阵车马声扰了他的好梦!

    安觉是有些起床气的。他正皱着眉,红着脸,却听耳边有人来赶他!

    “诶,哪家的小孩,快去旁处玩去。快去!”

    这哪里能忍,天大地大容不下安觉一张塌?!

    千句万句反驳的话都涌到嘴边,安觉刚想开口,听得一个温柔女声响起。

    “管家,算了,这湖在这里,树在这里,万类自由。说起来也是我们理亏,扰了小师傅。”

    安觉循声望去,只见车内缓缓走下一女子

    ——他无法形容那女子,若定要找一个词,那便是仙女?不对,自己是和尚,那就:女菩萨?

    张如澈入目,便是安觉呆呆的样子。只觉得甚是可爱,便走上前来:“小师傅叨扰了。”

    眼前人言笑晏晏,周身都是好闻的味道。她发间饰物不多,但每一件都十分精致,着一袭黄色裙衫,衬着她明眸善睐。

    “没,没什么的。”安觉低下头,双手交叠紧握。

    “娘子,看这小师傅脸都红了,你说,为夫该不该跟着保护你?”

    安觉循声看去,目光越过张如澈,落到尚坐在车架中的男子身上

    ——“他也很好看。”

    安觉如此想着,却不知此人正是齐王,常元恪。

    “夫君又取笑我。”

    两人目光交互,含情脉脉,比这暖阳都动人。

    自新皇登基,齐王大仇得报,执念顿消。

    朝中有容华公主,牢牢把握,他作为嘉德一脉,自也插不上手。既如此,他索性就彻底退下去,做个闲散富贵王爷。

    故而,他与张如澈的夫妻情感甚笃,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不由让人感叹一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是日,二人见天光不错,故相伴野游。

    见他欲下车马,张如澈回身快走几步,伸手扶他

    ——腿伤终是难好。

    安觉,身为医者,还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医者,见此情形,不禁习惯性问两句。

    “这位施主,不,公子的腿上有伤?”

    安觉摸爬滚打于市井,自然捕捉到了夫妻二人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对这二人颇有好感,连忙开口解释:“非我多事。我行医数年,自认有些本事,今日,难得遇到,合我眼缘之人,由此一问。”

    齐王安抚似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答道:“原来如此。是我多年前不慎,从马上摔下所伤。寻医问药无数,都再难见好。若小师傅有办法,在下,不甚感激。只是,若不成,小师傅也不必强求。”

    张如澈微微一礼:“夫君的腿伤,是旧疾。我夫妇二人。虽已能以平常心待之。可,小师傅,你若能让夫君少受些罪,妇人深谢大恩。”

    难症?很多厉害大夫都没治好?!

    安觉顿时干劲十足!边撸起袖子,边指着身旁石头说道:“您请坐!”

    听闻此言,夫妇二人对望一眼——本是兴致所至,觉得小孩有趣,逗他一逗,看他这架势,很有成算?

    自己的腿,多年难医,连那周龄岐都束手无策。常元恪对这个年岁尚浅的孩子,并不抱什么希望。

    只是,见他小脸通红,双目放光,活像一只见了鱼的猫——实在不忍扫他的兴,死马当作活马医,索性让他看去。

    思及此处,随从摆好小凳,常元恪撩起衣衫,一副乖乖看诊的样子。

    只见,安觉的双手在衣角处蹭蹭,便算擦过,继而凑近,摸上了常元恪的腿骨。

    管家见状,不觉皱眉——总觉这人有江湖骗子的气质!

    “你受过箭伤?两箭对吧?”

    明明是疑问句,安觉语气笃定。

    常元恪一愣:“是。小师傅认得箭伤?”

    “在这大燕腹地,承平已久,能认得箭伤,倒是难得。”

    “前些年,我去过北边,云州一带,箭伤多了去。”安觉不以为意。

    “一箭穿经错骨,一箭伤及血肉。这第二箭,好说,这第一箭,才是造成不良于行的关键!”

    安觉沉吟片刻:“看这恢复程度,五年往上了。”

    “对!小师傅可有办法?”张如澈忍不住言语。她本不报什么希望,可安觉言之有物,令她的心思活络起来。

    安觉双手来回按、摸;又问了当年的治疗方法;这些年的病痛表征;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脸都缩成一团。

    良久,他才别别扭扭开口:“你们没有好大夫吗?”

    齐王心下“咯噔”一声,忙追问:“小师傅有办法?”

    “没有。”

    安觉吐出一句:“现在没有。”

    “那这是何意?”张如澈急急道。

    安觉又拉过齐王手腕,搭在脉上。最后,又于伤退处敲、按、摸了一遍,肯定开口:“若你受伤之时,便遇到我,或是,寻到其他厉害大夫,那自然可救!”

    “但现在,这些年下来,骨骼经脉都长死了,便再没救了。”

    晴天霹雳!

    常元恪心口发慌,身上发冷。四周的声音也变得模模糊糊。

    安觉只顾着看腿,自顾自说下去:“这一箭,的确险得很!直接挫断了胫骨和经脉,但,手熟的医者,当然可做到续经接骨,针灸复位。”

    “这不易,但起码,以我的医术道行,可以试试,把握还是有的。”

    “我行医不过小十载,且是野路子出身。定有名医,比我强多了。我都可以,那他们,也必可以。续经接骨后,只要再慢慢养着。也许阴雨天、年老后,会痛。但,怎么都不至于跛行。”

    “看二位也不像贫穷人家,你们怎么找了个庸医来治?”

    “也不知,是那个庸医下的手。不懂装懂!这将连接彻底打断,再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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