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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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时候,殿下于神宫遇袭。虽护卫及时,并无损伤,可也是一场惊吓。”

    “诸位的公子、夫君牵涉其中,现皆被羁押。兹事体大,三司会审,扶光参审。”

    琳琅将话带到后,行礼告退,折返回殿内。将一张张白如死灰的脸,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京兆张家大宅,张如澈跪在堂前,死死抓住一位老人的衣袍。

    “祖母!澈儿求您了!救救他好不好?我们张家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如澈早已哭花了妆,泪水止也止不住。

    “澈儿,你先起来。我们一家人一起想想办法。”

    张如澈的母亲,萧氏,也在一旁,为女儿担忧焦心,眼眶泛红。

    “祖父若还在世,他老人家,也定不会袖手旁观啊!”张如澈哭得太厉害,断断续续才说完一整句话。

    “娘——”萧氏转身望向婆母:“您看,这——”

    坐在堂上的老妇人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

    她对着萧氏道:“你姨母,是陈家的老太君。想必,你也去登过门了。陈家,是怎么同你说的?”

    “他陈家都管不了的事,我张家,就能管吗?”

    萧氏骤然愣住,耳边响起自己姨母的话——

    “孩子,你我是血亲。今日,我便多说几句,同你交个底。你家姑爷,犯得是谋反弑君之罪。晋国殿下,我虽托大,唤她一句外孙。可,这是国事,又怎能论家理?况且,我听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说,这其中勾连甚深,并非是一桩简单的谋逆案。容华公主,自幼就是个有决断的。照她的性子,这事,就算我家姑娘——她的亲母后,回魂,亲自去说,怕也救不了。”

    张老太君见萧氏语塞的样子,心中了然,便继续道:“澈儿这门亲事,一开始,我就是不愿意的。若你祖父在世,他也未必会许。”

    “我张家,如今在这大兴城是有尺寸之地,可这般景象,也是一代代张家人,呕心沥血、如履薄冰,小心经营而来的。‘持身中立’的祖训,你们都忘了?”

    “世族经营百年,稍有不慎,也可一夜倾覆。并州卢家的事,历历在目。还不够教训吗?”

    “澈儿。”

    “不要记恨你的两位叔伯,他们对你避而不见,是因不知如何见你。”

    “因为,他们身上,担着我张家几百口的性命,担着这百年大族的兴衰。如今,你叔叔好不容易做出些成绩,眼看半只脚,都迈进了工部;你二哥寻个外放,历练几年,也是一片坦途。”

    “这浑水,我张家,不能蹚!”

    老妇人一把将孙女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澈儿,忘了他。”

    “你是我张家的女儿。张家在,你就有一席之地。该舍便舍,一个王妃之位而已,一个男人罢了。”

    “你大伯,今日已递上了折子。我张家女儿,与他齐王和离!至于他自己在外边闯下的祸事,澈儿你一概不知。”

    听闻此言,张如澈骤然挣脱出来,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着自己祖母道:“不为什么王妃之位,不为什么富贵荣华。我心悦他!我为他争,只因,他曾诚心待我,为我争过!只因,人人都在指责我不能生育,让他休妻、纳妾时,他的一句‘如澈我妻,不由尔等妄议’。只这一句话,他就值得!”

    这位从未忤逆过长辈的女子坚定道:“此等釜底抽薪之事,我绝不做!我不和离!”

    只见,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抹去眼泪,一字一顿:“祖母,若活着,皆如您们这般,算得失、计利弊,没有一个为之豁出去的人,又有何意趣?!”

    “澈儿!”

    萧氏急急站起,向张老太君拜道:“母亲!澈儿急糊涂了,她是与王爷感情甚笃,关心则乱。”

    张如澈郑重拜了三拜:“母亲,女儿不孝,我不能牵累张家,但亦不能弃他而去。”

    “有很多内情,不足道也,他心里太苦了。”

    说罢,起身离去。只留下萧氏在身后急急喊着。

    天牢內,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在鼻腔中炸开,令人头脑发胀。

    这几日,一个个鲜活的人押进去,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拖出来。

    一位身着朱红官服的人,正将自己窝在一把摇椅上,长腿交叠舒展。许是皮肤太过白皙的缘故,一根青色血管隐隐现于他的太阳穴、没于下颌骨。

    四周环绕着谩骂、嘶吼声,他在闭目小憩,呼吸平稳悠长。

    “周大人?周大人?”

    一小吏蹑手蹑脚接近周怀兴,轻声唤道。

    他是真服了这位阎王!

    这三日,无论嘴上多么硬气的人,在他手下都走不过一个回合。

    例如,左岭昆。

    这位左大人出身行伍,后,官至礼部侍郎,齐王旧交。号称是刀剑场上、死人堆里活出来的老将。被捉进来时,大声呼喊己身功绩,等闲刑法,根本不放在眼中。

    那日,正好轮他当值,左岭昆正在叫骂。

    “呵!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老子上战场的时候,怕是,你还光屁股满街跑呢!老子什么没见过!”

    左岭昆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看!没有老子这满胸、满背的伤,哪轮得着你这畜生,今日在此,耀武扬威?”

    他们软硬皆施,得到的不过是哈哈大笑,或是鄙视怒骂。

    在左岭昆大声喝道:“用力抽啊!这点劲,狗食吃少了?”

    “你们这不行,爷爷那会都是口子上浇烈酒,那才叫个痛快!”

    一阵鼓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火把下,一双桃花眼似乎含着水光。

    “左大人居然有这般功绩,令周某感动万分。”

    他如软骨动物一般,靠在墙边:“我的大人呀,感谢,周某感激,你是真正的钢筋铁骨。”

    “这样才好。”周怀兴粲然一笑:“我想了些好玩的玩意,幸而遇到了左大人这种意志坚强之人,才有机会一试。”

    接着,他如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签筒来。

    摇了摇手中的签筒:“这每一支签,代表一种玩法。一共十支。啧,在下不才,也暂且只想了这些,后续再补。”

    “比如这支——请君入瓮,去大鼎一口,将人煮之;

    这支——宿囚,昼禁食,夜禁寐,敲扑撼摇,使不得瞑;

    这支——恶狗扑食,涂饵料于囚,令其与恶犬共处一室……”

    周怀兴就这样,如数家珍地列了九种,直到最后一个——母子情深。

    “其实,在下很希望左大人能抽到这只。”

    “这样,您就可以好吃好喝,不受皮肉之苦,和在下一起看戏了!”

    “听闻,您有一女儿,她刚刚生育,外孙不过满月?”

    “不对,在下记岔了,是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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