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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山有凰》 40-50(第8/19页)
去而复返,脸色为难:“殿下,窦大人说,您若不见,他便一直等着。”
“让他进来吧。”
容华长叹一口气,她早知窦明濯那顽固性子,这遭也算亲身体会了一番。
“殿下。”
窦明濯今日并不当班,故而一身常服,天青色更衬他面容如玉,气质出尘。
容华抬起眼皮,腹诽着:怎么好看的人,怎么偏偏张了一张死鸭子嘴,一颗倔牛心。
“寻我何事?”容华斜靠在软垫上,懒懒开口。
“殿下,臣此来,是为敏仪长公主和亲一事进言。”
窦明濯恭敬施礼,语气郑重,“反复思量后,臣仍以为此举不妥,恐损殿下千秋圣名。今夏草原大旱,突厥兵锋已衰,如今内贼肃清,并州各道筹备充足,仓储丰盈,断无迫不得已之局。自大燕开国,未有真公主远嫁异邦之先例,况敏仪乃穆景皇帝嫡女,还望殿下三思。”
“且公主已有婚约,此时若悔——”
窦明濯话未尽,便被容华平静打断:“窦大人,和亲之事,孤已定意。你所言,孤皆思量过。多谢挂怀,回吧。”
殿中一时静默。
突地,“咚、咚”几声闷响,一道身影跌撞闯入大殿。
“小心!”有人低呼。
那身着小厮衣袍的青年踉跄扑来,一边高喊:“殿下!臣愿披坚执锐,亲赴并州道,将贼子赶回草原!求您三思!敏仪不能去,那是死路啊!”
众人皆惊。
流风身形一闪,已卡住来人咽喉。
“流风!”容华霍然起身,“放下他,无妨。”
梦巫带人飞速赶到殿前,正待呼喝,却蓦然止步。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薛家二公子——薛逸景!
“殿下,不可啊!”
薛逸景面容涨红,有泣涕之意,声嘶力竭,“敏仪是您的亲妹妹,亦是我的未婚妻子!为君者言出如山,岂可出尔反尔?此行若成,岂非拿女子之躯,换短暂苟安?与昏君何异!”
他声音嘶哑,断续伴着剧烈干咳。
侍卫欲捂其口,不料他猛一偏头,竟狠狠咬了一名侍者手掌,高声喊出:“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可耻啊!”
流风脸色一沉,“咔哒”一声,卸了他的下颌。
窦明濯大惊,急忙出列:“殿下,薛公子悲痛过度,并非蓄意冒犯,殿下宽仁,望海涵。”
薛逸景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容华,目光悲愤,如同被抢走幼崽的母狼,不断挣扎,却因双手双脚皆被压制,只能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殿中乱作一团。
容华闭了闭眼,终究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流风,把他下颌接上。梦巫,叫太医诊视,别真伤了骨头。窦大人,劳烦你送他回去。”
“臣遵命。”窦明濯拱手,低声应下,领人离殿。
薛逸景终究是无职之人,按理无诏不得觐见。其父薛厚折虽知敏仪之事,却仅叹息,不允他造次。薛逸景万般无奈、别无他法,只得求助窦明濯。出于同情,窦明濯便帮他一回,凭着容华与自己的情谊,想必不会被降罪。
可谁知,闹成了这样。
长乐宫好不容易才归于宁静,梦巫却又匆匆入殿,低声禀道:“殿下,杨太妃又跪在宫门外了。”
自敏仪和亲消息传出,杨太妃几乎日日来长乐宫哭求叩首。
容华不愿与之相见,每每等她昏厥倒地,便命人送回慈安宫。然而她醒来后总是再次跪来,若宫人阻拦,便以死相逼。昔日端庄持重的太妃,如今面容枯槁,几近癫狂。
容华沉默许久,终于起身:“走吧,了断这一场。”
长乐宫殿门前,寒风卷着落叶。
杨太妃未着钗环,素面朝天,两眼红肿。见容华自殿内缓步而来,她踉跄着膝行向前,声音嘶哑:“殿下!殿下!妾求您了!敏仪不能去啊!”
容华止步,静静看着她,声音低却不容置喙:“国书已换,此事已定。太妃请保重。”
杨太妃猛地睁大双目,凄厉哭嚎:“敏仪还未出嫁,就还有转圜余地!皇族女子那般多,为何偏是我的孩子?!”
她扑上前,死死抓住容华裙摆,指节泛白,声音几近哀鸣:“殿下,您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敏仪是您看大的啊!她出生不久,您就抱过她!昭陵那年,您们姐妹相依为命啊!殿下……你没有心吗?你还算是人吗?!”
尚衣局的琳琅方才在忙嫁衣,闻讯急赶而来,一进殿门便见此景,脸色大变,厉声呵斥:“大胆!都愣着作甚?太妃失仪,你们也跟着糊涂了吗?”
宫人们这才回神,欲上前阻拦,却被容华抬手止住。
“殿下,我们狸猫换太子好不好?好不好?屈勒不认识敏仪……我们换一个人,好不好?”杨太妃泪如雨下,哀哀望着她。
容华闭上眼,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屈勒见过敏仪。”
杨太妃一愣,力气如被抽空,指尖渐渐松开了裙摆。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何时见的啊!”
眼见杨太妃声嘶力竭,宫人们急忙上前搀扶。
太妃喃喃低语:“在您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
梦巫与琳琅同时上前,一人低声安抚,一人指挥宫人将太妃搀扶回慈安宫。
莲花暗纹裙摆,被抓皱得皱痕纵横,揉也揉不平。
薛府内,窦宜臻正轻轻拍着敏仪的背,低声安慰。忽然,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桃夭气喘吁吁闯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宫中传信——薛二公子和杨太妃大闹了长乐宫!”
“咣当!”
敏仪与窦宜臻同时站起,带倒了身后的红木凳。
敏仪脸上泪痕犹在,原本的悲意瞬间被惊慌取代,她声音发紧:“回宫!”
说罢,便快步奔出厅外。
窦宜臻望着敏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父亲窦汾在书房中的一句话:
“晋国长公主心中自有丘壑,她绝不会允许寒门与世家两派力量合于一人。若岑道安入我窦家,他此生仕途或许稳妥,却只能永远屈居你我之下,甘为鹰犬,再无一丝飞跃的可能。他赌的是那极人臣的位置,为此,放弃了你。”
那时她不懂,如今却懂得太清楚了。
次日,天晴微风,容华终于踏入了宝瑞阁的大门。
“阿姊,你终于来了。”敏仪轻轻一笑,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容华想开口回应,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敏仪低头理了理衣角,自顾自说着:“消息来了这许多日子,我终于也能平静地接受了。这段时日,我在安慰母妃,安慰薛郎,安慰所有人。大家也都在安慰我。可这纷乱人声中,唯独没机会好好同阿姊说一句心里话。”
“阿姊,于理,我不该怨你。”她抬眼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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