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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山有凰》 40-50(第15/19页)
鬓发。那一刻,时间仿佛悄悄慢了半拍。
“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
灯影下,男子俊面沉下,又继续看下去。
“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不日,望有爰举义旗者,以清妖孽。留老翁双目,观燕贼倾覆,平南朝遗恨,毕匡复之功。请看明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啪!”
窦明濯合起信纸,嘴角紧抿,一时无言。
容华见他如此,便伸出手去摸着窦明濯的头顶:“摸摸毛,不炸毛。”
随即开口:“穷途末路者,也只能逞口舌之快。我们坐局冤他,老头心中自是愤恨难平,随他去吧。”
窦明濯神色无奈,躲开容华不安分的手:“他做了一辈子南禺忠臣,临了却能真正为万民计,替我们背书,也算他了不起。只是,这言辞。”
容华哼了一声,嘴角上扬,眼神中尽是无言的狂傲——“无论今明,这四方域中,自是我大燕、我容华的天下!”
“看得久了,小心这烛光伤眼。”
窦明濯一把夺过容华手中的折子,笑得像一只狐狸:“这夜色深深,宜就寝。”
容华直起腰身,目光灼灼盯着他,突然,她凑近窦明濯,两人鼻尖轻触,呼吸交缠。
她笑得有些无赖:“我头痛,肩痛,哪里都痛,需要窦大师推拿一番。”
还未待窦明濯回应,琳琅的声音打断了渐渐升温的氛围。
只见,那向来稳重的女官,匆匆进殿,行了一礼,还未完全起身,便开口:“禀殿下,陛下身子不太舒服,那边的女官请您过去。”
“周龄岐可去看过?什么时候的事情?”
容华听闻略一挑眉,旋即起身下榻:“去看看。”
窦明濯也赶忙起身,却被容华按下:“有周龄岐在,想来应不会有什么大事。你明日还有公务,先休息吧,不必等我。”
听容华语调肯定,窦明濯只得道:“好,你莫要忧心太过,要保重自身。若有事,只遣人来唤我便是。”
容华微微一笑,俯身在窦明濯额间留下轻轻一吻,带着琳琅离去。
一阵风吹过,那一声“好梦”还在耳边回荡,看着瞬间空荡的殿宇,窦明濯只觉今夜有些凉。
宵禁时分,安仁坊的街巷寂静无声,只有灯笼随风轻晃,微光映在陈府朱漆匾额上,时明时暗。朱门轻启一线,又迅速阖上,仿佛只是风过眼花一瞬。
府中书斋,一点烛火摇曳如豆。
陈文石着中衣,披外袍,坐在案几之后,神色沉静,眼中却隐有冷意。案前伫立着的,是陈家幕府长史徐思源。
“田维刚接了左仆射,刑部的尘土还未拍净;薛厚折从谏议大夫调任刑部尚书,椅子还没坐热。”陈文石嗤笑一声,语气冷淡中带着讥讽,“这帮人便迫不及待开始上蹿下跳。扶胥年纪尚小,殿下亦无子嗣,窦汾的算盘,打得太早了。”
徐思源低声劝道:“东翁且宽心,春闱在即,考官人选未定。以殿下性子,怎容窦家独大?终究会有权衡。”
“我当然明白。”陈文石的嘴角微动,眼神却冷得像寒铁,“只是这几年,窦家胃口着实养得太大了。”
他目光落在那支摇曳不定的烛火上,指节轻敲桌面,节奏杂乱无章,却透着某种深思的节奏。
许久,他忽而止住手指的敲击,语气低沉却清晰:“我们想推的人,有合适的吗?”
“有一位。那是娼妓与贼头的孩子。”徐思源一边揣摩参详着陈文石神色,一边缓缓回道:“前不久因其父母相残,烧了房子,全家就只剩他这一口了。”
见陈文石眉头皱起,徐思源补充解释道:“他虽身份卑微如尘,自身又是混街逗狗之辈,可那身段面皮,怕是,子都徐公在世,都自愧弗如。”
“我自谓跟着东翁也见了不少世面,可男子有此皮相的,目前唯此一人。”
听罢,陈文石挑眉:“既如此,说说罢。”
“此人姓周,单名一个大字,年二十。”
“他父亲曾经混过几年山头,做些强盗之事,也曾有些钱财,吆五喝六地威风过。她母亲也曾是花魁娘子,有些薄名。可颜色老去,盘算也并不得宜,只得匆匆嫁了。”
“前些年,殿下掌权,朝廷肃清流寇山贼。他父亲侥幸逃得一条命,只在京兆尹大牢中关了几日,可出来后也没想着找个正经营生过日子,爱抖落的风气不改。”
“坐吃山空后,夫妻互疑,龃龉渐起。邻里道打骂之声不绝。后其妻实在不堪其辱,欲毒杀丈夫。或出了岔子,或是那药的问题。男子并未立刻失去力气,反而杀了那女子。二人撕打间,房子也起了火,那男子或因毒发力竭,或火势太大,也是没逃出来。”
“这姓周的小子事发时不曾在家?”
“是,那小子正在码头做活,有人证,故而,并未被此事牵连,京兆尹府走个流程便放人了。”
陈文石思索良久:“可有大夫探查过,身体康健?”
“是。另外也有几位备着,可是相貌不如周大出挑。”徐思源道:“东翁可要见见。”
“去安排吧。劳烦长史。”
“东翁客气。”
看徐思源似还有思量,陈文石开口问道:“先生做我陈某幕客多年,有事不妨直言。”
“窦家公子与殿下青梅竹马,多年的情分。且他为人磊落,颇有情致,着实是个妙人。”
“殿下早防着窦家呢。能成最好,不成也无妨。”
随着徐思源退去,书斋归于安静。
烛火熄灭,人声间歇,整个大兴城昏昏欲睡,除了麟德殿——自敏仪公主外嫁,杨太妃就一病不起,扶胥只得由宫人照看。
待容华领着梦巫、琳琅去到殿内,周龄岐已在沉着眼皮搭脉了。
只见那小小的孩子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嘴唇苍白干涸,其上有条裂口,狰狞的露出红色。扶胥双颊染着不正常的红色,虚汗淋漓,榻上映出一圈人形的水渍。
容华连忙止住侍从的唱名,悄然静立在一旁。
负责扶胥起居的年长姑姑慌忙上前跪地叩首,神色惊惶。
容华抬手示意免礼,声音压得极低:“怎么回事?何时病倒的?”
那宫人急切回道:“今早还一切如常,陛下上完早课,还吃了几个柿饼。晚膳过后陛下说腹中隐隐作痛,起初还能忍,以为只是要如厕。可不但未解,反而愈发疼痛,还连吐了好几次。”
容华虽不通医理,也不轻断言,只默默等待周龄岐的诊断。
不多时,周龄岐收起脉枕,躬身行礼道:“殿下,陛下应是食柿过多,肠胃淤积所致。小儿脾胃本弱,尚属常情。臣稍后会开一方汤药,配以蜜煎导方,里外通调,应无大碍。”
容华听罢,心中稍安,正欲松口气,却见周龄岐眉头紧锁,迟疑又开口:
“只是,微臣细诊之下,发现陛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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