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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山落照》 130-140(第6/21页)
?”
“哥,”孟愁眠用手背抹去了一把鲜红的鼻血,但是很快又有新的鼻血从鼻门沁出来,于是他又抹了一把,整个手背也就鲜红,徐扶头回头喊人帮忙扯把野蒿子过来,想为孟愁眠止血,可是孟愁眠不关心这个,他只说:“报警。”
身后的一伙人早已围过来,看看地上的五个人,再看看缩成一团,眼泪已经掉的不成样子的少年,都明白了刚刚这里发的一切因由。
徐扶头清楚孟愁眠的意思,应该是面前这五个人欺负人的时候被孟愁眠撞上了。
徐扶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青年,身上还穿着职高的校服裤,显然这群人还未成年。
更不巧的是孟愁眠拳头狠,几乎每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一个还在地上叫嚷着说他的腿断了。
一个成年人打五个未成年,从报警的角度来说,哪怕事出有因,孟愁眠也不占便宜。
“报警!”孟愁眠的眼泪和雨水一起连线成珠,在鼻梁和眼圈周围汇聚成海,“哥,我打了他们,他们又打了别人,报警让警察来抓我,也要抓他们,把他们都抓起来!”
孟棠眠找了一把比较大的伞准备撑过去,却被段声拦住了,段声说:“我去给他们撑就行。”
伞撑过来的时候,徐扶头正一只手握着激动地孟愁眠再说着什么,等靠近时段声听见他大哥的声音落在雨中,这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和冷静,但现在却让孟愁眠的泪水再一次涌出,徐扶头说:“愁眠,你先冷静一下。”
在住院的那段日子凭借孟愁眠的梦呓和病症,徐扶头窥见过孟愁眠那段不为人知的悲惨经历,哪怕只是猜测到那段经历的边边角角,徐扶头也深知面前这个场景,孟愁眠会比任何一个人都敏感,比任何一个人都痛恨,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并不赞同报警。
“你不愿意?”孟愁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可是等待只换来一阵沉默。
在这种事情上异常敏感的孟愁眠没有接着问为什么,他把手腕从他哥的手掌中挣出来,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子。
他的心情很复杂,刚开始是恨和愤怒,现在又掺杂了一丝迷茫,而这丝迷茫是他哥给的。他对这个人有着绝对赤诚热烈的爱意,因为这份爱和信任让他无法立刻对他哥失望责怪,但是他哥现在的态度又不免地让他想起当年自己一开始被欺负时去求助父母的场景,他不确定此刻他哥心里是不是也把这件事看作“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
十年怕井绳,比起从他哥嘴里亲耳听到和父母说出一模一样的话,还不如任由自己带一丝迷茫困惑,他只有不清楚答案,才能抱点别的希望;只有不清楚答案,才能一如既往地去爱。
孟愁眠这个异常敏感的人此刻脸白的很,他希望老天爷不要跟他开这种玩笑,不要让他对他哥感到失望。
带着难过和祈求,孟愁眠在和自己有着共同痛苦的少年面前蹲下,看着一丝不挂的这个人,他心疼的厉害,那会儿打架的时候他能听见这个少年哭喊,那每一声都抓在他的心上。刚刚打架的时候外套沾上了不少的泥土和潮湿的雨意,但好在里面还是干净温暖的,孟愁眠脱下来,盖到少年身上。
他温声说:“没事了。”
“对……对不起——”少年看着脸上和手上都带着伤的孟愁眠,十分愧疚,他重复着:“对不起……”
“都先别在这看着了。”徐扶头转身对一伙人说,“回去。”
其余人没有龃龉,往门外去,连头都没有多回一下,就退到小巷子口去了。
段声把伞柄递给大哥,接着拉了一把孟棠眠,也把人带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是安静的,好像刚刚这里没有发过任何一切,孟愁眠只听见他哥在打电话,至于打电话说什么,他没听,只是静静地蹲在少年面前,挡住少年哭泣的模样,他的心脏也背对人群,跳动得很痛苦。
过了八九分钟后,段声再次推门进来,手上多了一套衣服。
段声把衣服送到少年身边,说:“先穿穿衣裳,下雨天冷。”
少年泪眼婆娑地点头,抽泣发抖的身体连一直阻塞在嗓口的两个“谢谢”都推不出口。
段声放好衣服就抬脚站起来走了,人要换衣服,孟愁眠也就没有继续蹲着,他也站起来,背过身子去,面对着被房檐切割的雾蒙蒙的山头。
徐扶头也背对着少年,和孟愁眠一齐面对着空空的山雨,他站在孟愁眠右侧偏后的一点地方,看着孟愁眠的背影,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彷佛要和院外雨里的青山一样永远地沉默着。
“愁眠。”徐扶头喊了一声,但心情复杂的孟愁眠没有立刻回应他。
“我说不报警并不代表我认为这是一件小事,他们欺负人就是不对这没什么好说的,你做的也很好很勇敢。”徐扶头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觉得事情很难解释,但他还是开口认真地说明,并且分析:“只是这种事情就算你报警,最后得到的结果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1]。反而会因为你打一伙未成年把自己害了,他们的父母也会因为这个理直气壮地来和你闹,到时候秀才遇到兵,闹起来不是三天五天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要是来家里闹还好,要是直接闹到学校去,没有人能给你分明黑白,只能听见几个当爹当妈的可怜兮兮地喊冤,再敲你一笔钱……”
“而且这个孩子他自己也不一定想报警……总之影响这个事情的因素有很多,我们商量一下别的解决办法可以吗?”
徐扶头说的话孟愁眠在听,这是他哥的答案,跟他担心的不一样,不过他的心底并没有庆幸,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报警能更好地解决这件事。
不过相比于他哥的周全考虑和有理有据,孟愁眠自己的冲动和意气就相形见绌。
徐扶头往前走了几步,用商量和恳求摆了一道台阶,“愁眠,跟哥说句话。”
“哥,那你想怎么解决?如果这个事情解决不好,我们一走,他就会被打得更惨。”
“我现在帮他一次,如果解决不好,下次那些人就会把我今天的行为全部撒气到他身上你知道吗?”
“我知道。”徐扶头替孟愁眠抹了抹眼睛,认真地说:“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有好的办法帮他,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他再受欺负。”
徐扶头说完,少年的衣服也穿好了,他走过去,问:“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
刚刚穿好衣服的少年依旧瑟瑟发抖,嘴角青肿,额头上肿起一包,脸上脖子上还有泥垢,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崩溃的眼泪,徐扶头问他话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声音,直到孟愁眠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用一只手掌盖住了少年发凉的手背,然后问:“我叫孟愁眠,你叫什么?”
皮肤上的暖意微微抚平了他发抖的身子,少年把头低下去,在膝盖上擦干了眼泪,然后才开口颤颤巍巍地说:“我叫李……李江南,住在松山镇……”
“松山镇?”徐扶头听清楚后眉头微微皱起,暗暗回忆了一下,松山镇好像没有李家。
没等徐扶头问下一个问题,颤颤巍巍的李江南又转头对着孟愁眠说:“……可以不报警吗?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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