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鸾帐恩: 30-4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难为鸾帐恩》 30-40(第6/18页)

在椅背上,周身倾轧之感更浓:“拓跋胡葚, 你莫不是真以为过往种种皆可一言带过,你可曾想过有一日会落在我手上。”

    胡葚闭了闭眼睛, 稍稍颔首。

    他果真是要与她清算的, 也是,他在草原上受了那么多苦,此刻真遇上了,又怎会放过她。

    她喉咙咽了咽,轻声开口逐一回他方才的话:“贺大哥不是随便的人, 他很好, 草原上的事我也没忘过……”

    越往后说,她的声音便越小,谢锡哮眸色更危险, 高大的身子稍稍前倾了些,叫那极具压迫的影子自小腿一寸寸覆盖了上来,似有将她笼罩之势, 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他双眸微眯,唇角勾起,声音有种近乎诡异的平和:“贺大哥?较你年长之人,都是你哥哥?你的贺大哥可知你是什么身份,都做过什么事。”

    胡葚看了看他,有些说不出来话。

    “他不知道,对吗?”

    谢锡哮身子稍稍后仰,重新闲散地倚靠了回去,长指在扶手上轻点,将她如今的沉默尽数看在眼里。

    她的模样同之前没什么变化,是长开了些,下颌脖颈的线条更明显,只是垂落肩头的辫子梳起,盘成了简单的妇人发髻。

    很是碍眼。

    身上的衣裙也是寻常,甚至料子一看便知粗糙。

    她还是那样,不想回他的话,便用那双眸子望着他,睫羽轻颤着,同他装傻充愣。

    可他心中突然涌上尖锐难言的涩痛,不得不正视不曾相见的这五年。

    “你可知因你兄长与北魏可汗,我回了中原都经受过什么?你倒是自在,入了中原,心安理得嫁了人,你的天女便准许你如此?”

    他仍旧被困于曾经,至今难以逃脱,自出狱后不曾有一刻停下,他的一生因在北魏的三年彻底毁了,过往骄傲风光尽数化作尘土,甚至成了讥讽重伤他的利刃。

    而她呢?却比之从前更好了。

    她嫁了人,在中原安稳度日,是与他全然不同的安稳,他仍在挣扎痛苦之中,但她却能将过往轻而易举揭过。

    竟还嫁了个中原人。

    谢锡哮扯了扯唇角:“又要同我装傻?”

    胡葚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将头低得更低,脑中尽数是那年看见他坐在囚车中的模样,那些石子砸到屋中的声音都不小,砸在他身上一定很疼。

    中原人的痛恨没有放在战场上,而是撒在了他身上,好似砸得越狠,便越是刚正忠君。

    到最后有几个能分得清,究竟是真的恨他投敌,还是一起陷入热闹的戏台,也想自己做一做这正义之士。

    从不曾离开的愧疚霎时间便被勾起,将她彻底湮没,她艰难吐出一口气,只低声道:“对不住。”

    他一定是恨透她了,在草原上的一同欺压,在中原的见死不救,天女赏罚分明从不会叫有错的人逃脱,所以,让她重新遇上了他。

    她不知道谢锡哮会如何处置她,直接杀了她吗?似乎不像。

    或许真恨透了,便不会愿意让她死得太过轻易。

    屋中安静了许久,也不曾见谢锡哮开口,他依旧是端坐着,墨色的瞳眸之中看不出情绪,但她知道,他在打量她,甚至视线似在从她身上一寸寸拂过,不放过一丝一毫。

    是在想如何处置她吗?

    中原应当不吃人的,否则将她的骨肉顺着他的视线一处处切下来一定很疼,她要是死得太快,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过瘾,迁怒到她的女儿身上?

    她还有女儿呢,这会儿是顾不得温灯能不能吃上饭了,千万别让他知晓温灯的存在才是,女儿是他受辱的证明,他当初对孩子那样冷漠,若是知晓温灯是他的孩子,又怎么会放过?

    沉默了好半晌,胡葚被盯得心中越来越不安,她想要个痛快,也想知晓自己还能活多久,忍不住先开口问一句:“你要一直盯着我吗?”

    “有何不可?”

    谢锡哮冷笑一声:“你当初不也是如此,将我当做牲畜般赏玩?”

    胡葚觉得这话属实冤枉,她不想让他心里给自己多加一条罪过,让自己的结果更惨,只得小声辩驳:“我没有。”

    谢锡哮声音沉沉:“从前在营帐之中,不就是如此盯着我?如今换了处境,你便受不得了?”

    那怎么能说是当牲畜赏玩呢?她只是看着他而已,但后面睡在一起也不用看着了,人在不在一摸就知道。

    但她这话不敢说,提起从前定会让他更生气。

    她只能这样挺着,任由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叫她的局促亦跟着一起蔓延。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谢锡哮开口叫人进来,便见一人毕恭毕敬奉上一个册子:“大人,能查到的都在其中。”

    谢锡哮颔首,亲卫便识相退下,离开时重新将房门关了起来。

    胡葚盯着他手中的册子,不由得去想,是不是他还有别的要紧事去做,是不是现下顾不得处置她。

    可他却似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下一瞬便开了口:“好奇?”

    胡葚顿了顿,还是轻轻点头。

    谢锡哮视线扫过她,重新落回手中册子上,指尖扣住两端将其展开:“是你在中原的五年。”

    胡葚有些意外,但还是小声道:“你若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的。”

    “你口中有几句话能信?”谢锡哮盯着手中册子,头也不抬。

    人手不够,能查到的东西不多。

    他一句句看过去,看她五年前在屏州成的亲,无三媒六聘凤冠霞帔,只去官府递了婚书,他眸色不由得更沉。

    但再看下去,便见她的那个夫君贺氏药铺长子贺怀舟,于四年前初春病故。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朝着面前人看过去,神色复杂。

    “你的夫君,死了?”

    胡葚长睫颤了颤,点头应是。

    谢锡哮攥着册子的指尖紧了紧,心口亦是闷堵得厉害。

    所以她就这样草率地将自己嫁了个病弱之人,在她们草原上,不应该更看重强壮之人?就像那个该死的耶律坚。

    可继续看过去,则见下一句写着——

    同年生女贺温灯,与夫弟贺竹寂迁居骆州。

    他重重呼吸,猛然抬眸看过去,眼底情绪翻涌:“你给你的亡夫又生了个孩子,是吗?”

    胡葚瞳眸颤了颤,当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温灯。

    她很是庆幸当初去官府给温灯落户籍时,算着时日将她落小了一岁。

    她忙不迭道是:“对,她是我和贺大哥的孩子。”

    他这样看重中原同族,若是认为温灯的爹是中原人,是不是就不会让温灯受她牵连?

    但谢锡哮眼底情绪更为复杂,恼恨与不甘交织,他冷笑着:“不是说,以后再也不生孩子?”

    他猛然站起身来,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子将门外的日光彻底遮挡,叫他的面色半明半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