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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 90-100(第18/19页)
黄笙居然没有逃回深山、远离人间的兵荒马乱,而是在废墟中挖出了卞钟,把他带走了。
“你也有灵智,为什么不化形逃走?”
卞钟在他怀里掩着鼻子,好重的血腥味……
“……实在懒得动弹,我年纪大了。”
卞钟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说过话了,久未出声,他甚至都对自己的声音有些陌生。
而在黄笙的耳中,这声音犹如天籁,清脆之余又回音悠远,像古刹的仙声钟鸣,又如金玉大殿的悠扬雅乐,他立着耳朵,抱着怀中的这口编钟,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低头瞧了瞧这口钟,脚步一顿,方向调转,去了溪水边。
溪水里头飘着人头和残肢,编钟嚷嚷着水脏,要去上游,于是黄笙几个轻跃,带着他到了源头。
编钟没了钟架,只剩这一口甬钟,黄笙为他洗去了表面的铜锈和污泥后,玄底暗金的钟面显露,卞钟直道舒服。
钟口大约纤柳粗细,共鸣箱小,音调偏高,锥形的甬柄完好,舞部、钲部都有尊贵的花纹,黄笙是山野灵兽,啖生肉饮热血,没见过这种漂亮精细的东西。
于是之后的时日,即便是在相对干净舒适的洞中、树上,黄笙都要找来人间最华丽温软的衣裳,给卞钟垫着。
某日,晨光熹微,卞钟醒来,瞧着这夜行生物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满脸都是乱七八糟的血,指甲里也脏兮兮的,便化形为人,掐了个仙法,给这人洗净了脸和身子。
等黄笙睡醒,卞钟叮叮当当地哼着歌,撩了衣摆在溪水边洗脚,青丝乌发顺着肩头披在一侧,再落在石面上,似乎这里不是山野溪涧,而是某处高贵宅邸的后院置景、嶙峋假山。
黄笙看呆了,到这他就明白,这编钟不该在山野里,而该被尊入大殿神宫。
元末,又是战乱,黄笙在死人身上捡了红盖头和红团花,问卞钟嫁不嫁。
卞钟说嫁。
自此,黄笙带他进了城,从捡死人的钱到赚活人的钱,从小农柴院到S市启宸置地旗下的豪华大平层,从战乱到建国,从清贫到富贵。
于今,二人已婚七百余年。
“其实我都懂,真的,转眼都七百年了,从前再怎么捧在掌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了。”
“……你就因为这个跑来博物馆找我?你知道,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朋友都是劝分的,但你说到现在都没讲明白你家黄总到底干什么了。”
“那种热恋的氛围感没了,你懂吗?算了你懂什么,你就知道饮酒享乐。”
“蛮不讲理的老东西,你看看我的大名,我不饮酒享乐,难道人家要用你这个编钟喝酒吗?……行了别跟我说话了,来人了。”
不远处,一导游模样的男人带了一队游客来,二人一齐闭了嘴。
他俩一闭嘴,宽厚恬静便流转开来,为后生们凹造着岁月历史的静谧美好。
“从古籍修复主题展出来,往这边走是我们的中国古代青铜器展厅,左侧是我们玄王宫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西周云雷纹方彝,它是西周时期的盛酒器,代表着西周王朝鼎盛时期礼法等级的森严,其造型典雅庄重,纹饰繁缛缜密,随玄王宫大型宫殿遗址一齐发现,是古人的古董收藏。”
游客们于是对着聚光灯下的云雷纹方彝一阵拍拍拍。
“好,大家看向这边,这件藏品更是珍贵,这是玄臻侯错金蟠螭纹编钟中的其中一枚甬钟,它的时代要略晚于这尊方彝,不过,这可不仅仅是我们玄王宫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更是禁止出国出境的国宝级文物。”
游客们“哇”地惊叹开来,然后拍拍拍。
导游笑着道:“关于这枚甬钟还有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大家可能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哈。”
游客们都了然一笑。
“玄臻侯错金蟠螭纹编钟全套共65件,有三层八组,诞生于战国末期,文物学家们推测它当时可能就因战乱而散佚不全了,编钟主体部分目前藏于国家博物馆,但这一枚,却是S市著名企业家黄笙先生的太爷爷的私人收藏,据说是他从海外以重金将这枚甬钟带回国内,当时,他还跟文物学家们说了个有趣的故事……”
卞钟发誓,旁边那个酒鬼绝对在偷笑。
说实话,他不觉得自己被农民当成一个长相奇怪的桶、被拿去给马当饮水槽是一件丢人的事。
小民不知贵族钟鸣之礼,很正常啊,不怪人家有眼不识泰山。
当时,建国后没多久,黄笙跟他商量了一下,二人就决定把卞钟的本体上交,供国家保护、研究、铭记。
黄笙还“顺便”告诉了文物学家们他当时被人当饮水槽的事,卞钟也没阻拦他,只是模糊了他当饮马槽的时间,以掩盖黄笙的妖怪身份。
总不能跟这群后生们说,他是玄朝的时候喂马的吧!
结果这事儿不知道为什么火了,都怪营销号。
游客们走远了,方彝和卞钟又对骂起来。
“酒鬼。”
“破锣。”
二人又东扯西扯了几句闲话,方彝问他:“所以你怎么还不回家,快到晚上了,你家那位都要睡醒了。”
卞钟扭扭捏捏地,憋了句:“所以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老纠结感情问题,他是不是会嫌我烦,他比我小不少呢。”
“不会吧,你俩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而且年岁差得多也不算什么吧,他也是个老妖怪了。”
“差了小两千多年。”
“啊……”
“我跟年下男之间的代沟比马里亚纳还深。”
“马里亚纳是什么?”
“……真行,你要不偶尔也出去溜溜弯吧大爷,天天在博物馆睡觉真的会和社会脱轨。”
方彝刚要跟卞钟呛声,他雄浑的声音突然顿了顿,随后,这位典雅庄重、繁缛缜密的青铜酒器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有鬼!这里有鬼!!”
“你有病吧方彝……”
卞钟的这位朋友比他年纪还大,但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没个正形。
“大哥,这是博物馆,这儿的器灵早八辈子都成仙了,哪里有鬼啊。”
方彝磕磕巴巴,语气哆哆嗦嗦。
“你往古籍修复展厅看,对对,就那个方向。”
“嗯,怎么了?那不都是人吗?”
游客们来来往往,有两个研学的小朋友在拿着电话手表跟家人打电话,还有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步伐万钧,逮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说:“陈兰屿跟别人吃饭去了?!谁?!”
没鬼啊。
方彝却快要吓晕过去了,“刚刚那个展台里面,不是还有半幅红纸吗?就是落款处画了鬼符和兔子头的那个……”
“嗯,对啊,那个不是……啊!!!!”
玄臻侯错金蟠螭纹编钟发出了更响的爆鸣声。
那个展台里,现在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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