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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逆臣使用指南》 30-40(第11/12页)
窦,他当年便可立即递了折子禀告先帝,何至于拖泥带水到现在才突然发难弹劾!”唐且又急急补充道,试图将水搅浑。
“你的意思是……”沈祁文眼神陡然变得极其危险,缓缓落在右相等曾接触试卷的重臣身上,“是他们把你的试卷泄露了出去?”
他话音未落,内阁大学士齐东远已抢先一步出口,斩钉截铁地否认。
“皇上明鉴!臣和张大人奉旨一同收了卷子,当即密封,将其原封不动送给先帝御览做评审!臣等当时并不知晓密封袋中哪份卷子为状元之作,谈何将其泄露出去?此乃无稽之谈!”
齐东远深知此事沾不得半点,自己什么都没做,自然要撇清干系,绝不愿意为他人顶了这泼天黑锅。
“不仅如此,皇上,”胡宗原此时满是成竹在胸的自信,朗声开口道:“经查,马家所涉舞弊之事,枝蔓牵连,并非仅牵扯状元一人!此乃当时涉嫌购买试题的部分名单,铁证如山,请皇上过目!”
他高举一份名录,呈递上前。
这名单一被拿出,跪在下首的马所义脸色霎时灰败如土,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腰再也支撑不住?
原本的跪姿瞬间垮塌,变得东倒西歪,身子后仰,颓然瘫坐在自己的腿上。
沈祁文接过名单,黑着脸,目光如寒冰利刃,逐个名字扫视过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就是深吸了一口气,也丝毫无法平息那翻腾的怒火。
名单上的名字,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底。
如此牵连甚广、规模骇人的科考舞弊大案,放眼历朝历代也堪称罕见!
后人翻开史册,将会如何书写大盛的这段耻辱?又会如何鄙薄评判已故皇兄的治下!
难道大盛皇权已衰微羸弱至此?他区区一个马所义,居然敢!
沈祁文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压抑着剧烈的眩晕感。
手臂控制不住地颤了颤,指着马所义,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马所义!先帝将关乎国本的科考重责委付于你,你就是这般回报先帝知遇之恩的吗?!”
他话未说完,重重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躯都在震动。
那种自登基以来便如影随形的窒息感觉再次凶猛袭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泛起的阵阵恶心感,用尽力气高声斥责道:“着刑部即刻给朕彻查此事!所有涉案人等,一个都不许给朕放过!务必水落石出!”
刑部尚书慌忙领了命,心头只觉得这是件烫手山芋般极为棘手的事,稍有不慎,搞不好连他自己也得折在里面。
“皇上。”一直沉默的万贺堂此时显然不想就此打住,他踏前一步,沉稳开口。
“臣此前奉命探查都察院陈平之父旧事,据寻访到的当年为陈家接产的稳婆所说,陈平之母乃因受惊导致早产,其辰同官府存档的婚契时间完全对得上,确凿无疑,并非外界谣传的有什么异族血脉。此为其一。”
“除此之外,林飞云被构陷一案,臣以为有诸多未明蹊跷,特此呈上相关证词,并带来重要证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证已候在殿外。”
得到皇上的颔首准许后,一人被侍卫引进殿中。殿内原本死寂的气氛为之一凝,所有官员纷纷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去。
刹那间,所有人那探究、猜疑、震惊的目光均齐刷刷凝注在那人身上。
那人步履沉稳,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身形挺拔,丝毫不见觐见天颜应有的紧张,显然心志坚毅。
行至大殿中央,他规规矩矩地伏地磕了三个头,主动报上自己的身份:“臣,大理评事周显仁,参见皇上,万岁。”
他站起身,却始终恭敬地低垂着眼,不敢有丝毫僭越地直视龙颜。
“臣乃林飞云一案的主审官员。臣在探查此案关键的过程中遭人灭口刺杀,身负重伤,幸得万将军及时相救,方保下这条残命,今日特来面圣,陈明冤屈。”
立于百官之中的何崇名,闻听此言,冷汗瞬间如浆落下,浸透了内衫。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第40章 马家之灭
周显仁将自己查案的疑点沉声说出,藏在宽大官袍下的手却死死掐着掌心,指尖几乎嵌进肉里。
他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荒谬感,谁能知道今日这金殿之上的一切波澜,其实都在上面那位的计划之中呢?
他神色肃穆,双手恭敬地将那张沾着暗红血痕的纸张呈上御案。
沈祁文看着这张熟悉的纸,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随即敛去所有情绪,装作第一次接触一般。
他捏起纸张一角,对着殿外透进来的天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隐秘的纹路。
“当日礼部被烧,房思道便指认是王贤派人为之,如今证据一一对上,泄题的主使分明就是王贤。”
另一人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将矛直直对上王贤。
“马家监考,但如何能提前得知题目?唐且一向和王贤亲近,多有礼物往来。只怕泄题之源头就在王贤!”又一人站出来,语气咄咄逼人。
王贤一路从底层走来,岂会是良善之辈?
他猛地扭过头,脖颈青筋微凸,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刀子,直直剜向说话之人,眼中的寒光叫人胆寒。
“朕记得当时的殿试题目由先帝亲口嘱咐于你,再由你代为公布。王贤。”
沈祁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如同山雨欲来,“你好好给朕解释解释,题目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话音未落,沈祁文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震得案上文房四宝都跳了起来。
吓得群臣一个激灵,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究竟在此事中,捞了多少钱财,又借着便利,安插了多少自己的人进去?
王贤啊王贤,你就是这般利用皇兄的信任吗?
想到皇兄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沈祁文只觉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头,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窒闷难当。
王贤还没来得及抉择出保谁,这把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宫时被各种太监使唤折磨的日子,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恨自己做这这些事,就是被捅出来也没有丝毫心虚。
他一个奴才,能站在朝堂上让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卑躬屈膝,能决定那么多人的死,是他王贤的本事!
若他不培养党羽,不给他们见利,这些人会听命于他为他卖命么?
这些人处于他的位置,早已死在那深宫中,岂能在这里同他犬吠?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户部尚书给自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大理寺丞也借着宽袖的遮掩,偷偷的给自己递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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