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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照破山河》 110-120(第10/15页)
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涩得说不出话。
她在无言的片刻中,听见陆眠兰又道:“惊春……拜托了。”
短短五字,震若千钧。
莫惊春闻言,最终将嘴巴闭上,只是点了点头,将信纸收好在自己怀中时,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陆眠兰目送她转身如同轻烟般掠出偏厅,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微熹的庭院中,朝着裴霜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后,才略略送了半口气下来。
————
伶舟府满庭霜色,敛灯照晚。后花园深处,有一处名曰“催雪轩”,是陛下当年登基时亲手提笔,三字一气呵成。
此处僻静清幽,与府中前院的富丽堂皇迥异。轩外几丛细竹,一池残荷,在晦暗天光下,勾勒出疏淡寂寥。
轩内并未点太多灯烛,只角落一座错金博山炉内,袅袅升腾着清雅的沉水香,混合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带着霜意的寒气。
杨徽之和墨竹被“请”入轩中时,伶舟洬正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
他穿着家常道袍,外罩一件银灰色鹤氅,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松松绾了发,几缕墨发垂落鬓边,手里正拿着一卷书,就着案头一盏孤灯,看得专注。
昏黄的光晕柔和了他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文秀,仿佛只是清雅隽美的普通文士。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眼眸。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瞳仁是清澈的浅褐色,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似含三分温和笑意。
然而此刻,那眸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
“则玉来了。”
他放下书卷,微微一笑,声音清润温和,似老友寒暄“还有墨竹。坐。”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两张紫檀木圈椅。
杨徽之肩头的箭伤依旧隐隐作痛,左臂的麻木感也未完全消退。
他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平静,甚至对伶舟洬微微颔首,依言在左侧的圈椅坐下时,姿态放松,却不失分寸。
墨竹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地立在杨徽之身后半步,目光低垂,盯着地面,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他脸上和身上之前伪装的污迹已被简单擦去,看上去沉默不语,但全身肌肉却处于一种极致的戒备状态。
伶舟洬的目光在墨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嘲讽,又似怜悯,最终化为一片更深沉的平静。
他并未多言,只是亲自执起案上一把古朴的紫砂壶,为杨徽之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新得的蒙顶甘露,尝尝。”他将茶盏推到杨徽之面前,动作优雅从容。
茶香清冽,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杨徽之没有动那杯茶,只是看着伶舟洬,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伶舟大人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可是为了晴雨阁,或是……邵斐然?”
伶舟洬轻笑一声,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端在手中,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却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杨徽之脸上,那温和的笑意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则玉不急。晴雨阁?不过是一处废弃之地,能有何事?邵斐然……一个不成器的棋子罢了,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我请你来,只是想与你聊聊。就先聊聊……过去。”
“过去?”杨徽之眼神微凝。
“是啊,过去。”伶舟洬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怅然,“想起当年你出使乌洛候归来,意气风发,少年得志。”
“是我,亲手将你母亲脱籍的文书交到你手中,看着你们一家其乐融融……那时,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缓,却让听者心底生寒:“可惜,天命难违。杨夫人红颜薄命,相礼战死沙场,他的妻女……”
伶舟洬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在杨徽之恨意翻涌的目光中,继续往下,“叫什么来着?啊……常夫人,还有采茶,对吧?她又接连失去至亲,我心中,亦是唏嘘不已。”
“这些年来,我视你如子侄,竭力提携,只盼你能重振杨家声威,不负你父母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只在感慨世事无常。然而,听在杨徽之耳中,却字字诛心,如同毒针,扎向他心中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那些人的死,果然与他有关。
他甚至在此刻,还要以恩人自居,行诛心之言。
杨徽之的双手在袖中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理智和表情的平静。
“伶舟大人的提携与关照,徽之铭记于心。”
杨徽之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触动的怅然,“只是不知,大人今日请徽之过来,特意提及陈年旧事,是何用意?”
伶舟洬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料到杨徽之能如此沉得住气。
他轻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令人作呕的遗憾。
“则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他缓缓道,声音依旧清润,却没了温度,“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知道了许多事,对不对?”
他每说一个词,杨徽之的心就沉一分。对方果然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你怀疑,一路追查来所有人的死都与我有关,对不对?”伶舟洬继续问道。
杨徽之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平静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沉水香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良久,伶舟洬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柔,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个误入歧途的晚辈:
“是,也不是。”
“有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有些牺牲,是为了更大的图谋。这个世间,并非非黑即白。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也越轻松。”
“则玉。你今日若肯收手,不再追查下去,我可以保证,你依旧是前途无量的杨少卿,墨玉可以安然回到你身边,甚至……所有人的命,我都可以留着。”
“过往种种,我可以当做从未发生。我们依旧可以相安无事。”
杨徽之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他视为恩师、楷模的人,此刻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
心中的恨意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但杨徽之知道,此刻翻脸,他和墨竹,乃至墨玉,都绝无生路。
他需要时间,需要等待陆眠兰和裴霜那边的消息,需要周旋。
“伶舟大人此言,是承认了?”杨徽之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只是,徽之愚钝,不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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