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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驯养一个人类[gb]》 210-220(第16/17页)
一切不会被伊芙提亚的眼睛记录,也就不会被苏佩彼安知晓。不久之后,苏佩彼安将无暇顾及你,我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然后你就自由了,无论是赎罪还是死,都可以自己选择。”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为了这个机会,现在就稍微忍耐下,努力振作起来一点吧。”
她说到这里,谢青芜终于给出了一点活人似的反应,眼珠缓缓转过去,唇角淌下一滴血:“……你……要对她,做什么?”
魔女笑得更深了些:“人类,你是在担心她吗?担心一个把你变成这样的坏孩子?”
谢青芜抿着嘴唇,喉口麻痒,又无法抑制地咳嗽,呕出大口的血。
而魔女只远远望着他,靠在那面墙上,像一片飘落在这里的白色羽毛:“她是我最小的妹妹啊,人类。”
“看上去随心所欲,傲慢到无以复加,她的喜恶就是规则,就是准绳……但她其实一步也没有踏出过既定的道路,是希卡姆最乖巧的孩子,是命运最忠诚的信徒。”
“这颗果壳比你所想的还要狭窄,她将面临的孤独也比你所想的还要庞大。”
“所以人类,你不觉得,这是降临在她身上的,何等不公的不幸吗?”
乖巧的,忠诚的。
恶劣的,病态的。
寂寞的……孩子啊。
谢青芜在能将给予他自由的蛛丝之后看着苏佩彼安,她似乎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慌,她其实极其聪明,但一叶障目,明明告状时总是添油加醋,但偏偏从不会真的以最糟糕的可能揣度她的姐姐。
因为她们很重要。
“老师!”苏佩彼安仰着半融化的脸,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别走……”
她看上去很想直接扯断那根丝线,但却一时使不上力气,一只眼睛淹没在漆黑的液体里,另一只眨也不眨,透着寒凉的光:“你要是敢走,我一定……”
“苏佩……”谢青芜忽然开口,轻轻打断她的威胁,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神色却变得异常柔和,“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但总觉得能猜到你会怎么回答,所以就不问了。”
苏佩彼安愣住,漂浮的黑色液滴不断分解又聚合,拉扯出粘稠的丝,有一些黏在他的身上,想要把他绑缚在这里。
谢青芜:“但我现在……想问另一个问题。苏佩彼安……你真的,只是在那片有无数灵魂,每个都面目全非的深渊中,偶然遇到了我的父母吗?”
他的眼睛里有极其细小的闪光:“命运真的,如此宽恕眷顾我了吗?又或者,是你在眷顾我吗?”
“我……”苏佩彼安的声音梗了一瞬,黑色液滴甚至从仅剩的眼眶中涌出来,滴滴答答粘稠地溅落。
不全是命运的眷顾,也不全是她的眷顾。
遇到陈琰之是偶然,苏佩彼安都无法说清,自己是怎么突兀地,一下子认出了那张脸,明明她只在观赏谢青芜的生平时浅浅看过几眼,明明这只是个随处可见,没有半点特别的普通人类。
但她就是认出来了,鬼使神差地把他从腐烂中剥离出来,又鬼使神差地想,另一个在哪里呢?
那沉寂了亿万年的腐烂,无数撕咬翻涌在一起的灵魂,一个一个分开确认,枯燥无聊的工作。苏佩彼安讨厌这样的枯燥,也许多次想过,要不算了,失而复得的东西,能有一个难道不已经是足以让人欣喜若狂的惊喜了吗?
这么想想,然后又继续找。
一路沉向更深的地方,她曾诞生的地方,终于找到时,苏佩彼安忽然觉得,她好像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更喜欢老师一点。
她能头头是道分条罗列地说出自己为什么对谢青芜感兴趣,但这种喜欢却似乎有些没来由,以至于现在,苏佩彼安明明知道如果想让谢青芜留下来,她应该毫不犹豫地承认,夸张地告诉他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用尽了多少耐心才找到他们。
因为老师是个心软的人,他其实受不了有人对自己好,也总是只记得好的那部分。
但苏佩彼安咬了咬牙,努力收拢力量,想要重新控制身体:“老师,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说过……”
她的声音显得有点尖锐:“到时候,我会砍掉老师的手和脚,让老师再也不能逃跑!”
谢青芜垂下眼睛,朝那根“蛛丝”伸出手。
“谢青芜!”
声音像绷到极限的琴弦一样紧,谢青芜手指一顿,但没有停止,那声音又低弱下来,叫他。
“老师……”
她好像说不出什么别的了,谢青芜虚虚触碰着那条丝线,却松开手。
一条红绳被系在蛛丝上,挂着两个拇指大的玻璃瓶,瓶中漆黑却又清透的晶体仿佛还残留着体温,那根雪色的丝线拖拽着两个轻盈的灵魂,如它出现一般倏然向上收拢消失。
他们离开了地狱,与那些被他杀死,却没有被他拯救的灵魂一起。
谢青芜想,自己终究是很幸运的,否则他这么不会爱人的一个人,怎么能这样毫无理由地被爱呢。
他仰头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感觉到有什么颤抖着紧紧勒住他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塞进他的身体里一般。世界地动山摇,学生纷纷逃出楼房,震悚地看向天空。
夜晚无月的漆黑天空被砸开了一道口子,玻璃一样的碎裂蔓延着,又从中透出夹杂着金色碎屑的流光,那一刻这个狭窄的世界仿佛拥有了一道星河。
星河也落在墙壁稚拙的画作上,谢青芜垂头看着怀中黏黏糊糊,滴滴答答,被蓝白校服包裹的黑影,忽然笑了。
那个笑极轻,眉目平直,山水生动,眼眶里却含上薄雾,凝在一起,啪嗒一声落下了。
“你真的……”他靠着墙壁,咽下腥甜,轻声说,“是个果壳里的孩子啊……”
他曾捏着蜡笔,满手颜色,一点点将这个孩子涂抹在墙上那幅画的空荡处,让她被围拥在中间,在她的脸上描出笑脸。
那个瞬间,谢青芜好像觉得,她似乎真的高兴了一点点。
怀里的孩子哼唧着,声音沉闷,模糊不清:“老师,你帮着别人骗我……”
“嗯。”谢青芜承认了,“因为我对你也有期待。”
苏佩彼安终于抬起脸,贴着他的胸口看他,眼眶红红的。
那一天,白色的魔女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说:“她早早接受了命运,她或许甚至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可我是姐姐啊,我对她……也有期待。”
所有腐烂仿佛都要涌进希卡姆的表层,挖出淤泥中沉眠的种子,让希卡姆重新成为希卡姆,阿瓦莉塔拒绝她们随世界一起走向消亡和腐烂,也拒绝她的小妹妹踏着腐烂的淤泥走向永恒孤独的新生。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贪婪本就是……非要兼得。
她想砸开果壳的尖端,把它埋进最温暖湿润,肥沃松软的土地。
它会生出根系,再长出绿芽,茎干一寸寸向上拔升,鸟虫会落在叶稍,走兽会在树下栖息。
谢青芜弯下腰,双手再次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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