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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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今日宝光寺之行是不得不去了。

    想到这里,郑清容勾了勾唇:“这个就得看符小侯爷配不配合了。”

    杜近斋无奈一笑。

    看郑大人志在必得的模样,看来此番符小侯爷只怕是不配合也得配合了。

    今日本该是常朝,但因为皇帝今日要前往宝光寺上香祈福,所以今日的朝会便免了,杜近斋并不用去上朝,只需要去台院做事。

    同行一段路后,二人便各自去了上公衙署。

    郑清容现在已经是主事,可以直接走刑部司正衙的门,但她并没有直接去正衙那边,而是特意绕道,来到了偏衙。

    要是之前,这个点儿偏衙必然还没开门,但经过昨天的事,偏衙这边人员彻底大清洗,不仅早早开了门,里面的人员也没之前的多,可以说是稀少。

    因为贪污一事被检举弹劾事出突然,皇帝把涉事人员全部下了大狱,刑部司这边的人员还没来得及调派,只有胡源德和严牧两人在。

    看见她来了,两人又是惊又是喜,纷纷朝她施礼。

    郑清容简单问候了两句,得知偏衙这边的其他人员会在明天之前安排到位,便通过连廊去了正衙那边。

    相比偏衙,正衙这边她还不甚了解,前天到任的时候原本是想趁机打探一番的,但是被杨拓给半路截胡了。

    后面虽然做戏,说什么要来正衙这边找大人告状,但是有罗世荣暗中操作,她不仅没机会见到大人,也没机会熟悉环境。

    不过她虽然不熟悉正衙这边,但是正衙这边的人算是对她有一定的了解了。

    昨日望朝,这位郑主事郑大人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他们就算不想知道也难。

    此刻见到她来了,倒是没有像偏衙那边看人下菜碟,虽然彼此之间还不熟,但都算得上客气。

    刑部侍郎卢凝阳今日也在刑部司正衙这边。

    陛下昨日虽然没有在朝堂上点名批评他,但到底是他刑部这边出的问题,他作为刑部侍郎,难辞其咎。

    是以今日特意过来,打算亲自检查一遭,包括但不限于刑部司及其余都官司、比部司和司门司三司。

    郑清容昨日在朝堂上见过他,是刑部第二大的官员,虽然不是她的直系上级,但怎么说也是刑部副手。

    官比她大,此刻见了理应向他问好,便行礼道:“下官郑清容,见过卢侍郎卢大人,初来乍到,昨日还未来得及向大人问好,还请大人勿怪。”

    卢凝阳对她的印象很深。

    毕竟昨日在朝堂这位扬州来的郑大人那叫一个大放异彩,上不畏皇帝,下不惧官员,摆证据攻心计很有一套,令人折服。

    他们刑部就缺这样的能人。

    “郑主事有礼了。”卢凝阳示意她不必多礼,亲自带她去她的办公位置,“进了刑部,往后都是自家人,郑主事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找我。”

    郑清容心里稍稍意外。

    卢凝阳可是正四品刑部侍郎,她一个刑部司从八品主事,若是遇到什么事也需要向上一级,也就是刑部司的员外郎请示,越级汇报那是不可取的,有违管理原则。

    不过这种逐级申报的制度也有一定弊端,一级一级向上申报耗时长不说,有时还会因为官员各自的理解差异导致表达不准确而造成信息不对称,更有甚者中间的传话角色还会瞒报隐报。

    但是卢凝阳方才给了她特权,允许她直接找他申报,那日后许多事就很好办了。

    “多谢卢大人,下官一定不负大人所望,必当尽职尽责,为大人、为陛下分忧,为朝廷、为百姓谋福。”郑清容向他道谢,还顺带表明了今后要放手大干一场的意思。

    卢凝阳很喜欢年轻人这种蓬勃的热血和意气,哈哈笑了两声:“郑主事果然不一样。”

    他入朝为官多年,还是头一次在一个官员身上看到难得的活人气。

    并且还具有一定的感染性,他听了这话都觉得有些久违的激扬澎湃。

    其实朝廷里一开始有不少人并不看好这位扬州来的郑大人。

    虽然她在扬州颇有几分薄名,但说到底只是个地方官,还是佐史这种小小佐吏官,京城可和地方州府不一样,不是一个州佐史就能适应的。

    但经过昨天一事,只怕不少人都要正视这位地方来的京官了。

    他也想知道,这位郑主事除了昨日表现出来的种种还有什么能耐。

    一个人在大事面前展现出来的智慧和魄力,往往跟她平日里的为人处世息息相关。

    大事上不出错,想来其他方面应该也不差。

    有意试探郑清容的能力,卢凝阳便假作无意提起:“京城最近那出泥俑藏尸案让陛下很是头疼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出真相。”

    突然出了这么一桩杀人案,若是不及时解决,百姓们容易恐慌,对君主来说,百姓恐慌很容易引起一系列暴动,于朝局无利。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自然希望越快真相大白越好。

    “虽说大理寺那边已经和御史台联手查案了,但这种陈年疑难案也不是一时能够解决的,想来我们刑部这边很快就能接到陛下的调令了。”郑清容把先前杜近斋给她说的换了一种方式又说了一遍。

    她深知卢凝阳这个时候提起这个案子不是随便说说,这是想看看她的态度。

    她当然要好好表现表现。

    她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卢凝阳微微点头肯定了她的应答,又问她怎么看这个案子:“你觉得这个案子落到我们刑部头上,我们要怎么查?”

    郑清容道:“大理寺和御史台能查的地方不多,无非是从死者身份和泥俑工匠两个方向深入,但案子到现在一直没有进展,那就说明这两个方向暂时无法获得更多信息,是个死胡同,与其再浪费时间死磕,不如另辟蹊径,从细节查起,比如死者是什么原因致死的?泥俑用的泥是来自哪里的?以及泥俑的存放地,也就是宅子这些年都有哪些人出入?”

    她昨晚和杜近斋对过,目前案子的问题是死者身份难以确定,泥俑的制作工匠也无法追定。

    大理寺和御史台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查不出来的东西刑部再查也很大可能查不出什么,还不如从其他地方入手。

    查死者是什么原因致死的可以从凶器判断,只要知道凶器是什么,顺藤摸瓜也就不是难事。

    查泥俑用的泥是产自哪个地方可以进一步锁定泥俑工匠的行动轨迹,要是能查得细致,泥俑工匠的身份也能确定。

    至于查孟财主那个宅子这些年有哪些人出入,是为了筛选哪些人有作案嫌疑,范围确实广了些,查起来需要些时间,但不是做无用功。

    她一说完,卢凝阳深深看了她一眼。

    果然聪明,跳出了常人的惯性思维。

    虽然都是查案,但她没有笼统宽泛地去查,而是专注其中一两个点,以小事为切入,深入发掘,就算最后查不到,但也有一定的收获。

    “以你之能,一介主事还是屈才了。”卢凝阳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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