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无惨献上战略规划书: 21、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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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颜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刀刃破开皮肉的触感了。

    在自身陷入险境的时候,她什么也顾不上,甚至连自身的感官都似乎被屏蔽掉了,而当她提着那把还滴着血的太刀,看向瘫坐在地,满脸惊恐的兄长时,刚才粘稠又冰冷的触感,却又如退潮之后的反扑,汹涌地漫了上来。

    菅原春正年长她六岁,与她不同,他出生的时候祖父正当权势之巅。他幼年时见识过平安京的繁华绮丽,尝过锦衣玉食的滋味,便再也忘不掉了。

    在祖父和父母相继过世,其他亲人也各奔东西之后,春正带着年幼的她,与几名年老的忠仆生活在一起。他们过得不算宽裕,他却执意要活出京中贵族的样子,他效仿着贵族的风仪,衣衫冠带每日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也以京中贵女的标准教导朝颜,亲自教导她琴棋书画,说是“不能辱没了菅原氏的门风”。

    但是当地的豪族却非常看不起他,也常常在大大小小的聚会上笑话他不过是一只拔了毛的凤凰,还想着再飞枝头。他却只是挺直脊背,不厌其烦地对她说平安京有多好,他们以前的日子有多好。

    “律子,你不要忘记,你本该是生在平安京的娇贵姬君。”

    朝颜从来没有拥有过,自然也无从怀念,在兄长被当地的豪绅羞辱的时候,她会拦在他身前,每当兄长愤愤不平的时候,她也会轻声宽慰他。

    “没关系的,兄长,我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应该生在平安京的贵人。”她当时是这么安慰他的,“只要我们一家人都过得平安康乐,哪怕不是在平安京,我就已经感觉到很幸福了。”

    当然,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想到,真正忘不掉都城的,其实是春正自己。

    为了能回到平安京,他什么都能出卖,包括她这个妹妹。

    将她锁在了没有窗户的屋子,每天隔着那道沉重的移门劝说。起初是卑微地恳求:“只要忍一两年,我们的愿望就能实现了”。后来变成了不解的质问:“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父母不在了,由兄长来做主有什么不对?”

    到最后他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狰狞地说“什么清贵世家的姬君?若不是有我保护,你连娼/妓都不如!不过是高卖或者贱卖罢了,让你过过好日子,你凭什么还要指责我?!”

    他最终推开的那扇门,也碾碎了前十四年所有的兄妹温情。

    春正浑身发抖,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像是正在看一个刚刚撕碎了地狱之门,从尸山血海之间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律、律子……”他嘴唇颤抖得厉害,似乎已经无法完完整整地说一段句子,“我、我是你的兄长啊……”

    而她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后将那把嵌满金箔和宝石的太刀扔在了地上。

    也把“菅原律子”这个名字,永远留在了那里。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

    *

    月彦被安置在二条宅最角落的一处寝殿造内,原先在堀川邸内伺候的随从只有和泉君、左近以及中务君住在近旁,比起宅邸内其他院落,这里不仅安静,甚至因人气太少而透着几分冷清。

    渡殿上的灯盏已经悉数亮起,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也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朝颜随顺平走下了渡廊,刚拐过寝殿的回廊,便看见一名女房正跪坐在寝殿正门口的走廊上,似乎正在负责值夜,对方远远看见渡殿上的人影时还有些警惕,然而朝颜越来越近,对方身体僵了僵,当下也顾不得礼仪,提着单衣的下摆,便小跑上前,在朝颜还没反应过来时,紧紧握住了朝颜的双肩。

    朝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借着廊下的灯光,看清楚来人正是堀川邸的女房左近。

    “朝、朝颜!”左近眼下青黑,似乎是没有休息好,但眼睛却是亮得惊人,“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朝颜柔声说道,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左近的手臂,“不用担心。”

    左近的声音却带了些哭腔:“虽说你留下的书册是七天的分量,但我们都以为你不过两三天就回来了……你迟迟未归,大家都很担心你。大人他……”

    她接下来的话猛地顿住,似乎才发现朝颜身边的顺平,虽然后者并未出声,但她脸上还是带上了些许畏惧的神色,立即垂首,退到一边:“顺平大人。”

    “月彦怎么了?”顺平并未计较她的失礼,只是笑着问道。

    “大人仍在昏迷中,早先良平先生看过了,说的是……”左近话音一顿,“情况不大好。”她稍稍抬起头来,看向朝颜,似乎还想要说这些什么,但是碍于有顺平在场,终究没有开口。

    朝颜没有再多问,而是略微颔首,径直走向了月彦所在的厢房。

    与堀川邸一样,殿内设了几帐,烧了两只火盆,掀开竹帘,一股闷热之气铺面而来。然而即便是这样,仰躺在寝台上的月彦仍是面色苍白,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沉睡了百年一样。

    他卷曲的黑发披散着,流淌在纯白色的被衾间,虽然在昏迷中,但眉头仍旧是紧皱的,似乎即便意识混沌时也无法挣脱那片阴影。

    他枕边放着一只纸鸢,原本支撑这只纸鸢最长的那根竹篾已不见踪影,只剩薄绢制成的蒙面上,那株开得正好的垂枝樱已□□涸之后的深褐色血痕覆盖了大半。

    朝颜记得,上一次看见它,还是在堀川邸庭院的上空,它载着月彦的目光,飞入了晴朗的天空里。

    “我本想让人处理掉它。”顺平随着她步入几帐,见她的视线停留在寝台旁的纸鸢上,轻声解释,“但是,我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你,就是看到你与月彦一起放飞它,后来,左近告诉我,这只纸鸢是你做的。”

    朝颜盯着那只纸鸢看了许久,才静静说道:“是我做的。”

    是她做的。但她当时,只是想让那个总是一个人待在屋子的人走出阴暗的角落,将这只纸鸢当做自己的眼睛,替他去看看堀川邸围墙外面的世界。

    她做的,是他的眼睛,但是,却成为了他手中的凶器。

    她稍稍靠近了些,在他身边跪坐下来,用右手手背轻触了他的额头,触手只觉得一片冰凉,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他鼻间微弱如丝的呼吸,他几乎已经算得上是一具尸体。

    她看着月彦,慢慢收回了手。

    “良平先生说,那天,他几乎要死了。”顺平在她身后轻声叹道,“我差点就失去这个弟弟了。”

    “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朝颜的语气很平静。

    “是啊。”顺平应道,“朝颜小姐……应当会松一口气吧。”

    朝颜缓缓扭过头去。

    顺平背光而立,正低下头俯视着她,烛火只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的眼睛深藏在阴影之中,看得并不真切。

    “你是医者,你有责任救治你的病人。但是……”他话音一顿,“你也是春正阁下的妹妹。”

    “当你的病人,杀掉了你的兄长,你还会救他吗?”

    顺平朝她又走近了一步,而后半蹲下了身子,这一次,朝颜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看似温良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所以,朝颜小姐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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