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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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照这才得以抬眼,窥见屋内全貌。房中仅凌墨琅、裴逐珖与她三人。凌墨琅端坐于屋内一张水晶八仙桌的主位之上,透过晶莹桌面,甚至能隐约窥见其下轮椅的轮廓——想来打造此桌,正是为了谈判时无人能暗中做手脚。

    裴逐珖返身阖上门,为锦照挪好座椅,护着她先坐下,自己方才落座,随即自然而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一切,自然透过那水晶桌面,悉数落入了凌墨琅眼中。

    凌墨琅眼含嘲讽:“名震江湖的衔环朗君竟是个痴情种。”他抿了一口茶,那串佛珠在他袖下一闪而过。

    “你要告知本王,母妃当年的真正死因?”他沉声发问,目光如炬。

    “是。”裴逐珖迎上他的目光,“还有您这些年来苦苦隐忍,却仍被裴执雪步步紧逼的真正缘由。”

    …………

    裴逐珖言辞犀利,毫不容情,将当年惨剧细细道来,其间不乏添枝加叶,锦照在一旁心惊肉跳——

    却非是因那骇人听闻的旧事,全因她觉得,凌墨琅的视线似始终落在裴逐珖身上,又仿佛另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钉在她被裴逐珖紧攥的手上。

    裴逐珖口干舌燥地讲完,饮尽一杯茶,却听凌墨琅只淡淡地释然道:“原是如此,知道了。”

    而后在裴逐珖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视线缓缓挪到锦照遮着脸的面纱上:“你是自愿来此,还是受人胁迫?若是后者,现下便可直言。本王尚能护得住你。”——

    第52章

    只坐了三个人的雅室中安静至极, 唯有远处隐约飘来伶人哀婉凄凉的唱腔,在小屋中幽幽荡荡,似是为这满室沉默伴唱。

    裴逐珖满眼期待地看过来。

    锦照只觉脊骨生寒。

    即便这一路换了数趟马车, 根本无从追踪来处;即便裴逐珖改了嗓音、换了口音;即便她从头到脚遮掩得密不透风;即便她身上熏染的香气都换成了浓烈的玫瑰;即便她连步态都模仿着廿三娘, 学得聘婷袅娜——他,却仿佛依然认出了她。

    那句话, 分明不是在问“衔环郎君”的哑妻, 而是在问她锦照, 是否被迫与裴逐珖亲近。

    她也动作明显地抬起头,转望向裴逐珖,而后松开他,用手势摆明:“他会是我的夫君。”

    裴逐珖肩膀微微一沉,姿态松弛下来。

    凌墨琅反倒前倾,眼神冷冽地看向裴逐珖,压迫感十足地沉了声音, 仿佛在压抑怒气:“衔环郎君对裴家秘辛如此了如指掌,却不知你所言这些, 可有人证物证?”

    “殿下您英明神武, 自然能明辨草民所言虚实。”裴逐珖依旧操着那古怪的口音, “草民今日前来, 并不仅是为了重提殿下或许早已洞悉的旧事。”

    “哦?裴执雪针对本王多年,竟仅是因本王赢过他,这个早前确实不知。”凌墨琅略带嘲讽地挑眉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水晶桌面折射的冷光, “倒要多谢郎君为本王解惑。”

    锦照的心稍稍一松。他肯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知晓酉贵妃乃为人所害,这证明他的反扑之心,已如野火般愈燃愈烈。

    想起那日密道中, 凌墨琅卑微如野狗的姿态,锦照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彼时她怒极攻心,忘却了他是执掌生杀、睥睨天下的上位者。

    凌墨琅此刻这般急于快刀斩乱麻的姿态,与那日密道中发生的一切,可有关联?

    他曾恳求她等他……但她已然等不下去了。

    也不想再,等待任何人了。

    裴执雪可以操控人心,她何尝不能?

    “不知你用这两件事,想跟本王交换什么?”凌墨琅追问衔环郎君。

    “草民斗胆,求殿下为民除害。”

    凌墨琅缓缓靠回椅背,两肘支撑于轮椅扶手,双掌相对置于颈前,十指交叉,头颅微垂,薄唇轻抵着一根食指,眼帘低垂,长睫将他眸中神色全然遮掩。

    如此静默沉思片刻后,他方冷肃开口:“你称其为‘害’,可有实证?若除之,又该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裴逐珖抱拳行礼:“他是善是恶,殿下心中自有定论。殿下所言极是,当下天灾频仍、民乱渐起,万不可动摇百姓对朝廷之信重,故其罪行不必昭告天下,亦可予其一份身后哀荣……只需其人彻底消失,已足矣。”

    “他贵为宰辅,身兼数职,你看这朝中,可有能替代之人?”凌墨琅冷声反问。

    裴逐珖跪地叩首:“草民苦候多年,终是上天将殿下送返朝堂。殿下贤明圣德,您便是上天偿还给大盛的明君!”

    “大胆!”凌墨琅厉声斥道,“圣上龙体康健!你口出如此大不敬之言,是要本王诛你九族?”

    “草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大盛早有立摄政王为太子之旧例。殿下,恳请您匡扶大盛于危难之际!”

    “呵,”凌墨琅倏地撩起眼皮,目光锐利如雷电,“残废当不得皇帝,你不知道?”

    “草民相信,殿下有真龙之气护体,定有一日能康复!退一万步说……草民结识许多民间的能工巧匠,定能打造出能助殿下如常活动的工具。”

    “你对本王了解得倒清楚。你可知晓,现下说的越多,离死就越近。”凌墨琅的声音越发像腊月中冻得极寒的山石,冰冷沉重地砸在地上,“你和他是一家,不说清你要杀他的原因,不会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况且,你若消失,你说他是会满城风雨的寻找你,还是会满不在乎?”

    “裴、逐、珖。”

    凌墨琅看似被动,却掌控着一切,等到最后才反落一子。

    裴逐珖不知自己何处出了披露,悚然一惊。

    他索性摘下钟馗面具,露出真容,坦然道:“殿下果真明察秋毫,本想待殿下允诺后再坦诚相待。草民在江湖中的身份,朝堂中无人知晓,裴执雪也一样,恳请殿下无论是否决定与逐珖联手,看在草民知无不言的份上,为草民保密。”

    凌墨琅语气稍缓:“早该如此,起来说话吧。”

    “谢殿下。”裴逐珖重新回到锦照身边坐下,正色道:“草民早想杀他为父母报仇,只是深知朝廷百姓缺不了他,才迟迟不下手。直到殿下归来,草民才看到希望……”

    “你父母?”凌墨琅挑眉,“他们过世时,裴执雪不过十岁小童,你又如何得知这些?”

    裴逐珖便将那段沉痛往事,连同亲眼所见的真相,凝练成寥寥数语,告知凌墨琅。

    凌墨琅垂眸静听,眼睫微敛:“你倒是忍辱负重。说吧,你们筹谋了什么?又想要如何与本王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锦照,“你来说。”

    锦照心惊,本以为他一直揪着裴逐珖说话,是没认出她或是假意没认出。

    没想到还要与她直接对话。

    那日密道中的尴尬情景瞬间浮现眼前……

    锦照窘迫到无以言表,最终仍是未摘帷帽,起身,向他行了一礼:“臣妇见过殿下,愿殿下圣体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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