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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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如人间花总比山间花开得早一般, 岁月在人间的步伐也匆匆。

    转瞬就到了大婚前一日,香囊已装上了裴执雪亲手调制的合香,重回锦照手中。

    她珍重地将两只香囊分装入盒。

    再见便是揭盖头后, 她亲手为自己与夫君佩上。

    用过晚膳, 莫夫人抱着个沉甸甸的木匣来到锦照院中。

    彼时,锦照正因忧惧自己重蹈娘亲覆辙而喘息困难, 见到她, 眼中蓦地一亮, 急急攥住莫夫人小臂:“母亲!”

    莫夫人却猛地收回手,“——嘶”了半声,而后动作与声音都仓惶停在半中。

    她强撑笑颜道:“母亲来给你送些东西……”说着她要打开木匣,手指却哆哆嗦嗦抠不开铜扣。

    锦照拧眉,伸手将莫夫人袖子撸上去,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痕迹。

    她想起陈妈妈近日的闲话,厉声问:“贾宁乡为那几个新纳的妾室打你?”

    莫夫人哆哆嗦嗦否认:“……也不是, 是我言语失当。”

    她看锦照气得不说话,拉着她的手讨好, “大喜的日子, 别因我生气。母亲今日手不方便, 你新婚要学的东西都在匣子里了, 等我走了你再看。还有,定记得将红绒布里的药丸偷偷处理掉,那东西若被发现,会被人戳脊梁骨。”

    她目露惧色, 下意识隔衣抚摸小臂伤处。

    锦照反应过来莫夫人被打的原因,一时气得说不出话,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贾宁乡昔日给她几分薄面, 不过是因为舅舅尚在。

    她这嫡母太过软弱,纵有儿有女也立不起主母威仪,在这势利凉薄的贾府,只会被贾家父子三人敲骨吸髓。

    莫夫人从怀里掏出几根旧金钗:“新妇嫁去大户人家都要上下打点,这些你留着日后做成金瓜子送人。”

    这套头面锦照见过,是莫夫人压箱底的宝贝。

    她只会在重要日子才戴上,珍重得很。

    想来如今钱财都被贾宁乡克扣,充了嫁妆,她才只剩这套。

    锦照道:“母亲的好意锦照不会忘,明日开门迎亲,”锦照将其中一支瑞鹤衔珠金钗插到莫夫人发髻里,“您要靠这套撑起门面。”

    她瞧着,拧眉:“嗯……这套也旧了。陈妈妈,劳驾去库里给母亲挑一套新的。”

    莫夫人也畏缩着不敢过多推辞,终是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日后贾宁乡若有负于你,找我就好。”锦照在她出门前又叮嘱一句。

    这个嫡母秉性良善,但懦弱无用,没在她黑暗童年里起过多少作用,回报她些黄白之物,保她不受贾宁乡磋磨,也算仁至义尽。

    锦照打开木匣,里面除了个带着异香的个红绒布袋子,还有两本前后封皮都空无一字的册子。

    锦照霎时猜到册子是什么,羞得红了脸。

    “云儿姐姐,你去帮我问问今夜还有什么要做的,我困了……”

    云儿看破不说破,笑着退出去。

    锦照指尖冰凉,强压着心头狂跳,翻开册子。

    入目是一片艳俗花色,画中人像两块纠缠的肥肉。

    男子在后,表情狰狞地揪着跪地女子的发,女子神情痛苦,像是受尽折磨想逃。

    “啪!”

    锦照猛地合上册页,只想洗眼睛。

    不敢将自己或裴执雪代入那污.秽图画中。

    正羞恼时,门轴轻响,云儿去而复返!

    锦照脑中“轰”地一响,抓起画册扔回匣中,将木匣推开!

    匣子堪堪停在桌子边沿,摇摇欲坠。

    锦照脸烧得厉害,不敢抬头:“云、云儿姐姐还有事?我想休息了。”

    却见云儿放下一只乌木镶螺钿盒子在她面前。

    又来?

    锦照错愕。

    云儿:“姑娘等等再睡,明日恐怕没时间学。这是禅婵送来的,说是大人嫌外头那些画工粗鄙,不堪入目,这册子是大人亲笔所绘。”说罢借口打水退了出去。

    锦照深呼吸两次才取出册子。

    “啊呀!”

    甫一翻开,锦照就惊叫着甩脱它。

    她倏然背过身去,心口怦怦直跳,头发丝儿都在哆嗦。

    那一瞬间里,锦照看到如医书上一般的男子全果正面图。

    脸是裴执雪的。

    边上竟还用蝇头小楷,细细注明了各处尺寸!

    锦照捂着心口在原地足足顿了半晌,只觉头晕目眩,气都喘不匀。

    她惊魂未定地想了想,自己若想夫妻关系牢不可破,这些终究要学的。思及此,她还是忍辱负重地将册子捡了回来。

    …………

    一觉醒来,锦照感到前所未有的后悔。

    也许她就应当在山上做一辈子姑子。

    总比梦里被裴执雪举着个大木棒追着跑了整夜,醒来又接着被几个婆子扔进浴桶洗洗涮涮,又吵吵嚷嚷的上妆强。

    她觉得自己像坐在笼屉中心。

    身下被火蒸着,身边被一圈圈笑成包子褶的脸包围。

    屋里亮得像太阳趁乱挤进了屋,锦照头晕目眩,魂魄抽离于喧闹之外,全无精力打量镜中被夸得天花乱坠的自己。

    头沉沉地往下坠,耳畔声音逐渐朦胧。

    逐渐她顾不上屋里刺眼的光线……

    门外炮仗猛地炸响。

    一块繁复刺绣的盖头落在她头上,视线只剩脚前几寸。

    妈妈们喜庆地说“新郎官来了”,将又晕又饿的锦照半扶半架着出去。

    门外,两个脊梁弯曲的后背正等着她。

    陈妈妈喜气地问:“左边是小姐长兄,右边是小姐次兄,小姐选谁背您上轿?”

    两边的腰背应声伏得更低。

    锦照步伐虽小,但没停,“妈妈忘了,锦照没有父兄。若一定要人背着,一灯姐姐也如我父兄长辈,可否允她破例?”

    陈妈妈看向刚刚还俗的一灯。

    这——

    未尝不可。

    谁叫贾家从前不当人呢。

    一灯通拳脚,身形挺拔,足以让她将少夫人背入厅堂。

    陈妈妈欢天喜地:“如何不行,少夫人两位兄长都受了重伤,自然让姊妹代劳。”

    权在哪,哪一边就是绝对正确。

    她的兄长都讪笑着开始捂腰,对戴着帷帽的一灯感恩戴德。

    一灯虽比寻常女子高挑结实,但肩膀单薄,两人骨节相硌。

    但总好过贴着那两个从未接近过的兄长强。

    这也无声地宣告着——想巴结裴执雪,动贾家的心思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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