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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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户部有暗党的人吗?”翁严清问。

    孟晋源道:“有。”

    二皇子太能脱身了,越是这样,他们越知道他与暗党离不开关系。

    但是这件事不是处理一个二皇子能解决的,一旦牵扯到云家,那朝中云家连同西蜀秦王造反,这两步棋走下来,反倒限制住皇帝强镇西蜀秦王的步伐,朝中调兵可以从陆家跟兵部来,但云家背后是户部财政,况且现在如果云家里暗藏逆党,这场战打下来必然内耗。

    “若是这场仗必打,朝中能稳住吗?”翁严清问。

    刘云师闻言看向孟晋源,孟晋源迟疑片刻后道:“能,但也不能。”

    书房之外,翁严清等人的暗谋传到厢房来,叶玄七低声转达,戚寒舟的神情越来越沉,“孟晋源的态度也是陛下的态度。”

    在打仗一道上,皇帝更懂制衡之术。

    数年前征战打退北蛮,还大渊数年清静,其实已经耗空了国库,随后这些年来才渐渐缓解。如果是速战结束,那稳住朝堂一年,以孟晋源等人之能,不是难事。但怕就怕这场战,是持久战,西蜀地形本来就难以打仗,若藏兵数目无法确定,秦王有意周旋,那就会陷入内耗。

    陛下还在提防着北蛮。

    戚寒舟看向地图,北境之地看似平静,可戚家一步都不能离开。他目光落在北境西北方,那地处边陲,曾经是漠北繁华的城池,却在某一夜再也不复存在——幽州城。

    淮州城一案,经由应浮昇提醒,他想起当年幽州城。

    “少将军,当年幽州城……”叶玄七迟疑。

    戚寒舟:“陛下的提防是对的。”

    在江南时,因应浮昇提醒,他想起当年幽州城旧案。若有些布局早在数年前开始,那恐怕从陛下登基之初,从幽州城之变就已然布下了弥天大局。为何幕后暗党执着于掀起内乱,明知兵权不对等的情况仍想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北蛮。

    这场局,最怕变成内忧外患。

    不止是陛下,还有他。

    戚寒舟看向榻上沉睡之人,那天强行让他昏睡后,应浮昇统共醒了两次,前次醒来时盯着帷幔看着出奇,旁人唤他的时候都要反应好一阵子。

    那天,戚寒舟夜间从诏狱回来,应浮昇就一直盯着他看。

    不得已,他只能将部分事交由叶玄九去办,守在他的身边,仿佛只有这样,他那些说不出的不安定才能平复下来。

    “你也说过北境,你担心粮草的事。”

    戚寒舟伸手抚平他睡梦中紧蹙的眉心,江陵时他发病浑噩,曾失口说过北境。

    在所有人眼中,戚家镇守的北境坚不可摧,可越是平静的地方,越怕突来的风雨。

    所以从那时开始,应浮昇其实就在忧心内乱,他竭力地控制各种内乱的可能,仿佛就像是在等某个契机,又或是熬过某些契机。

    万事因果,若事事推敲,为谋,也乱心。

    未雨绸缪是好事,可他的未雨绸缪,是往后数年的大渊。

    第119章

    晏王府内,孟晋源与刘云师离开书房,临走时孟晋源不住往回看去,他的神色变动落在刘云师的眼中,后者问:“孟大人,看什么呢?”

    “朝中党阀倾轧,暗党密谋,刘云师,你怎么想?”孟晋源忽然道。

    刘云师稍顿,他察觉出孟晋源话中有话,目光逐渐坚定。

    孟晋源看向府外天空,天气转暖,春暖花开,却与这风卷云涌的京城格格不入,他意味深长道:“陛下八年前在漠北之战时受过重伤,这些年来精力不如从前了。”

    这话说出,刘云师脸色微变,孟晋源是保皇党,几乎是大渊尽忠职守的忠臣,就连他都没有孟晋源的胆魄,可这个人居然在这时候提出这个问题,他不禁压低声音:“孟大人,有些事可不是现在能议论的。”

    朝中党阀乱争,这多事之秋,随便一句话都容易落人口实啊!

    孟晋源神色稍沉,他看着手中的卷宗,他年事已高,也早就不复年轻之时,这些年来为大渊付诸心血,而先帝时强征武统留下的隐患接连出事,他不知还能留在这朝廷多久:“废太子无德无能,大皇子心高气傲,三皇子不擅文,七皇子八皇子资质平庸……所以孟某才留意过二皇子。”

    大渊经历两任武治皇帝,二皇子无权无势,看似平庸,但任人唯贤。

    大渊往后无论交给云家还是陆家,前者权势过大于民不利,后者接受必然再是武治,大渊难以太平。

    有些事,孟晋源必须考虑。

    “陛下封王不封地,还特意在这时候召他回京,更在江南案上处处放手。”孟晋源道:“我以为这些,你很清楚。”

    刘云师听到这,明白孟晋源是在暗指晏王殿下。他何尝没有这个想法,当今皇子,谁有晏王之姿?可每每想到这,他都会想到那造孽的宁家,清楚归清楚,那位置坐上去,以晏王的身体,他能撑多久?

    “这一点,孟某不如胡不遇,同为忠心大渊之人,他比我早选了人。”

    孟晋源道:“刘云师,现今你我在这朝中还有一己之力,现今大渊气数尚在。”

    再拖几年,那他们就当真有心无力了。

    刘云师沉默许久,唯独在说这话时他话语没有往日的圆滑与调侃,“你想怎么做?”

    “有些人,不能留。”孟晋源道。

    两位尚书在书房外停留许久,翁严清抱着卷宗,他知道孟晋源在此时提,且在晏王府,便没有隐瞒之意。

    等到外面声尽,他将所有秘密卷宗全都转移到晏王府书房暗处。

    兵部两位大人探病询问的密信已经积累两日,然而这两天应浮昇都没彻底清醒,有些事,瞒不过胡不遇跟沈长存。

    “把两位尚书到访的事,告诉他们。”翁严清交代。

    现如今全朝都知道晏王生病,却始终警惕着晏王府,除了他们自己人,无人敢信晏王现今连清醒都做不到。

    谁都认为殿下有后手,谁都觉得这场病是临时策略。

    如今晏王真正失去意识时,朝中这番警惕反而给了晏王府喘息的机会。

    翁严清到厢房时恰巧看到戚寒舟在,应浮昇早在江陵的时候就交代过,若有其他突发的事情,戚寒舟是可信任之人。

    他站在门外,看到那驻足榻前之人。

    晏王的卧房从出事那日起就被轻衣卫尽数围住,除几个贴身之人外,其他人都不允许踏入这院子一步。现今传着病讯多日,朝中始终无人能踏及此地,翁严清知道,这有戚寒舟的手笔在。

    自翁严清跟在应浮昇身边这么多年,戚少将军从一开始就在殿下身边。此时,他看到戚寒舟站在病榻边,未着外衣身姿挺拔,唯独垂眼看去的眼神里氤氲着说不出的暗光。

    翁严清眸光微顿,意识到什么。

    察觉到人过来,戚寒舟轻轻放下帷幕,遮住那影响睡眠的明光。应浮昇睡得安稳,数日落针,他大概没睡过这么长的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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