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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太子千秋万载》 90-100(第10/21页)
的这位官员是陛下亲信之一,任江南要地县令,他去年判下一宗案件与当地最大的士绅有关,士绅动用文人前去公堂,细数县令百般不公罪责,以百姓之名说是要替天行道,将县令赶出县衙。”
“到最后,这位大人不堪受辱,自缢于城外。”
文人逼死,身为父母官,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错。
江南士绅,除了京畿附近,天下文人尽居江南。
先帝征战,皇帝平乱,自前朝留下的江南烂摊子一直是皇帝想解决的心腹大患,因此皇帝重用徐家派系一脉文臣,下派不少官员前往江南,试图瓦解这张巨大的官员与士绅的关系网。
应浮昇冷静地想,但徐家出事了,徐家身后前朝余孽,军饷落入江南西蜀两地不知所踪。
皇帝知道江南这张大网,所以当徐家出事后他其实就已经在考量江南了,为此幕后人先是用祭天大典、江陵堤坝试图挑起朝廷与地方王侯的矛盾,为的就是让大渊内乱起来。现在幕后人更是放弃掩饰,先前还只是暗地里挑起朝廷地方的矛盾,现在是直接将江南的矛盾堂而皇之地摆在面前。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一旦皇帝有武镇之心……”翁严清慎重道:“那内乱就不可避免了。”
如今江南士绅在百姓眼中还有名望,若皇帝无理由进行武镇,那这些文人一旦动起来,就会牵动民间与皇权的矛盾,非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皇帝绝不会采取武镇,但这些事下来,他对江南的收权是箭在弦上了。
真快,不到半年,幕后人接二连三地把这层关系推到边缘地段。
从猜疑开始,到现在直接出现矛盾。
“一旦武镇,王侯不满,父皇最有可能调动的就是北境戚家兵权。”应浮昇知道,幕后人就是要逼到武镇的地步,到时候南境动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大渊就会再次陷入内忧外患,“所以他在逼,用文人去挑衅皇权……”
“若无轻衣卫,以锦衣卫之能,这件事多久会传到京城?”应浮昇问。
叶玄七斟酌片刻,“至少半月。”
戚寒舟暗地里调查必然是惊动了什么,这件事暴露的是锦衣卫暗哨,说明对是冲着朝廷来的,轻衣卫的存在还没被发现。戚寒舟聪明,他将轻衣卫混入锦衣卫当中,幕后人不知他调动戚家的势力在暗查,也不知道他还跟江陵这边有条暗线。
应浮昇思绪陡转,那他们还有时间。
他微微看向不远处待在兽架上的隼,以戚寒舟之能,他不觉得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出事,反而这个空了的信筒,更像是他给他的信号。
如若是他所料那般……应浮昇想到一个可能。
外面冷风稍微吹了进来,应浮昇受风禁不住低咳一声。
旁边的颂安见状,忙让人送了药过来:“殿下,奴去拿药。”
叶玄七几人见状,忙退几步,他们身上血腥味太重。
周围人见状不禁紧张起来,翁严清眼中多了几分担忧,正欲让人去请陈姑娘跟吴老。
应浮昇摆手,缓过咳症后抬眼看向叶玄七,继续往下说:“他最后回信时,是在何处?”
叶玄七答道:“淮州。”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叶玄七带着人退居厢房深处。
“殿下,外面有一急信,是锦王府传来的。”颂安刚出门,便听闻信使抵达。
翁严清上前去,与门外信使交流,随后进来低声附耳。
而锦王府,就在淮州。
锦王,应浮昇初到江南时,此人给他送来了王观致。
王观致是个刺头,得罪不少朝廷的官员,在江南官场也不受重视,但从江陵本地的工匠对他的态度上,此人深受普通官吏工匠的信任。这种人,被临时塞到他手上,用意不浅,用得好就是抢修堤坝的好刀,用不好就会引起底层官吏与百姓的愤动。
应浮昇让人盯着王观致许久,王观致除了修堤坝那会给锦王府传过信,之后再无问题。
锦王态度诡谲,说不在乎他能在皇子下江南时跑来送人,说在乎他却能把人丢在这数月不管不顾……仿佛王观致此人与他完全无关。
轻衣卫等人见少年沉思静坐,厢房似乎安静下来,叶玄七来江陵时间不长,但经过江陵一事,他对少将军这位盟友有清晰的认知。这人养病多时,江陵数月来刺客不断、民间琐事不少,却一事都没有乱。
许久,应浮昇微微看向地图应天府所在之处。
“戚寒舟送了一个理由给我。”
……
江南淮州。
锦王府内,庭间舞乐齐奏,奢华的府宴上聚集着江南数多文人名士,锦王坐在其间,身周是淮州官员,个个饮酒作乐,享受奢靡。
歌舞升平之下,锦王眯了眯眼,将酒樽对向远处坐着的老者:“费公,请。”
远处坐着的人姓费,正是江南有名的士绅。费姓一族自前朝就是有名望的大族,祖上进士数不胜数,在江南多地颇有名望。现如今族中有人任应天府下属县衙的知县,据闻现今应天府府丞与费家关系匪浅。
费家所开书院乃江南知名学府,江南学子皆以出自费家书院为豪,入朝人士不多,可门生遍及南境的名望可不小。在徐家没倒下前,有北徐南费之说。
“费公,前阵子钱大人的事,稍微有些过了,那姓钱的怎么说也是朝中派来的官。”
被称为费公的老者道:“身若无错,为何自戕?”
“不错,若他坦然,哪会自戕谢罪啊,分明就是自己判错案。”说话的官员接着道:“不过是一六品官,早该腾出位置来,又不是江陵那位皇子。”
提到江陵,在场众人都知道,费家有一旁支就在江陵,结果去年江陵出事,那旁支与府衙关系密切,其中有两位旁系子弟皆被江陵府下狱,至今还关在江陵府衙内。新任江陵府衙因晏王应浮昇的关系,现今无人能伸手过去,费家因为此事没少给应天府递过信,都不得了之。
“江陵那次可不止费家。”锦王跟了一句。
“王爷。”费公的脸色沉了沉,“过错者,是该罚。”
此话,无疑是在说江陵旁系子弟受罚理所应当,与江南费家无关。
“哎您说这话,费公治下严厉,”锦王打扇笑道:“开个玩笑,来人,给费公上壶好酒。”
费公谢过锦王,一场酒宴等到结束,一群人晕熏熏地往外走。
锦王亲自相送,将费公送出去后遥遥看向他后方停的马车,才转身回府。
费家的车已经在外等着了,费公走到外面,就看到一车辆停在外面,他被仆从扶上车。在他身后的马车内,一年纪尚轻的公子坐在旁边,他温润如玉,抬手时让带着费公的车辆先走,“吩咐下去,就说费公近日身体不适,其余茶局都推了。”
“是,大公子。”仆从应是。
“今日其实没必要过来,锦王给六皇子送去王观致,帮了六皇子不少忙,他这人不好拉拢。”车厢内,有一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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