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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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有人故意将他推出来。”戚寒舟当时没在现场,当亲卫的转述他记得一清二楚,所有皇子都被卷入猎场风波。

    仔细回想,当时将二皇子推到人前的箭矢言辞是故意的,那时候二皇子已经不在工部,已经到吏部任职甚久,没道理工部箭矢出问题会攀咬到他身上……谁都知道工部先前是个大漏子,皇帝都更换了好几任要员,箭矢的事完全可能是先前工部尚书周秉均等人留下的烂摊子,而拖二皇子下水此举,就仿佛是为了不让他置身事外,故意将他牵扯进来。

    当时在所有皇子都被卷入猎场风波的情况下,二皇子若置身事外,他就会是非常明显的得利者。

    这像是党阀无差别的攻击互咬,可若这本是幕后人目的,那么一切就不同了。

    如果朝野真的乱了,皇帝不会注意到这个二皇子,而是会看到风头正盛的另外几位皇子,二皇子看似卷在其中,又轻飘飘地从揭过。废太子、八皇子以及徐家,全是幕后人操局中的棋子……

    应浮昇静静坐着,在提出这个猜想时,他知道戚寒舟会想通所有关窍:“他利用北山补这么大的局,杀我,推徐家,埋暗子……父皇想让徐党转投八皇子,可他想在这段时间彻底蚕食徐家的势力,他布了一个几乎精妙的局。”

    他说时,余光瞥向自己的手,神色漠然,前世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陆续传来,一想到前世的自己被幕后人玩弄成为一枚搅弄朝野的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拜那人所赐,落下这样一副病躯。

    他抬眼直直看向戚寒舟,语气有些轻快:“这可惜他失算了,我暂时还死不了。”

    “如果你死了呢?”戚寒舟忽然问。

    应浮昇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那他便赢了。”

    戚寒舟看到他眼底不可窥见的深潭,时隔数日未见,应浮昇仿佛没有半点的变化,病痛在他身上更无处显现,这人能一声不响昏睡多日,也能睁眼就与他说出这惊天的阴谋。仿佛在他眼里,生死与胜负全是可算计的筹谋,孰胜孰败皆在一念之间。

    应浮昇靠在身后被褥上,病榻上堆砌不少被褥,看得出万春殿的宫人的细心照料,可能造成磕碰的地方都完好地遮盖了。他青丝顺着落下,仰头看向寝殿高处,那似乎是一个对他而言比较舒服的姿势。

    他偏头过来时,戚寒舟已沉默多时。

    他正迟疑戚寒舟所思,忽闻一声窸窣的轻响,戚寒舟伸手过来,一下搭在他的额间,他的手掌温热但护腕刺凉,应浮昇被这突然的靠近惊了个寒颤,脑中所思突然断却,回神时眼前是近在咫尺的戚寒舟。

    两人似乎没这么靠近过,他骤然靠近冲散了这万春殿内的闷热药气,应浮昇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应浮昇忽然就不动了。

    戚寒舟摸到他额间,触手热烫。

    “手。”戚寒舟道。

    应浮昇刚想将被褥上的手往回缩,戚寒舟转手将他扣住。

    这人怎么突然间不讲道理。

    应浮昇脑中这一想法一掠而过,见其探向手腕,他只能放弃挣扎,“陈序秋看过了。”

    “殿里应该烧着安神香,你偷换掉了。”戚寒舟道。

    应浮昇一时语塞,陈序秋与颂安在他殿中燃安神香这件事瞒不过他,但他不能过长时间的昏睡。安神香燃着,他一天能睡十个时辰。

    “睡得够多了。”应浮昇道。

    戚寒舟三指搭脉在他腕间,搭在他脉间的手沉稳有力,指节间是多年练剑的老茧。

    近时,应浮昇才惊觉。

    几年前的时候戚寒舟还是个少年,可重生至今一晃四年。

    这张脸逐渐变得凌厉与冷漠,眉眼间的肃杀之气逐渐重合,回京任锦衣卫至今,他身上依旧有边疆战场的血气。

    戚寒舟移开手时,指腹间飘浮的脉象已经告诉他。

    脉弱,非长寿之相。

    戚寒舟在几年前认识他时就知道他的身体不好,他可能此生都无法像常人那般康健,可在这几年逐渐意识到这个事实时,他突然想看他活得更久一点。

    这样的人,不该久病缠身。

    撇开皇权立场,以他之能,他该是个意气风发的皇子。

    他与他说过慧极必伤。

    那时的一句话,仿佛逐渐变作现实。

    戚寒舟道:“二皇子锦衣卫会去查,猜测在没有证据前只是猜测。”

    “殿下烧未退,该休息。”

    应浮昇莫名地看向他,戚寒舟不再谈事。

    仿佛该说的事情说完了,他知道以戚寒舟的脾性,今夜断不可能再跟他论事,怎么没说几句话就不说了。

    但他注意到戚寒舟的神情,这是生气的表情。

    应浮昇思考着哪里出了问题,幕后人与二皇子可能有来往不该是一件好事吗?他为什么生气?

    苦思无解,两人陷入沉默。

    应浮昇只好闭上眼,顺着他来。

    只是他再度睁开眼时,戚寒舟还站在身边。

    他倚在床榻旁边,没有过度靠近。

    戚寒舟没走,仿佛就真的在这等他睡着。

    殿中忽然就安静了,静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应浮昇侧卧着,看着戚寒舟。

    他心想着,哪有锦衣卫在皇子入寝时在旁看着的?

    然后又想,也对,前世也这样。

    戚寒舟也不动,就这么任由他看着,两人这辈子见面说过太多谋算,可真正这样安静下来一事不论的时候几乎没有。那前世有吗?应浮昇思绪混乱地想着,一静下来,额间密密麻麻的疼涌了上来,疼痛像是沿着额间牵到眼眶,酸胀的感觉让他止不住地疲惫。

    他慢慢地蜷缩着,戚寒舟一顿,注意到他的异样。

    应浮昇闷声说着什么。

    戚寒舟微动,弯身蹲下去细听他的话:“我去找陈序秋。”

    “没用。”应浮昇道。

    戚寒舟想到陈序秋所说,毒对他的神志有所损伤,哪怕康复,也可能落下头疾。

    疼痛如潮水涌来,应浮昇意识有些模糊,“戚寒舟,手。”

    戚寒舟伸手打算去探他额间,刚碰到时,应浮昇卸力靠来。戚寒舟急忙扶住才免得他摔下床榻,应浮昇额头窝进戚寒舟的掌心里,仿佛抵着什么东西,能让这难熬的疼痛好一些。

    “靠一会。”

    戚寒舟动作一顿,他半蹲着,对方灼热缓急的呼吸落在他手腕内侧。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施针止痛恐会加重,陈序秋没有针疗。

    渐渐地,对方的呼吸缓了下来。

    戚寒舟没有收手,放轻了动作,悄声解开了腕扣。

    尽量地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这一夜漫长,直至人完全睡熟了,戚寒舟悄声起身。

    朝中不太平,但他希望应浮昇能睡一个安稳觉。

    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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