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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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的梦魇,榻边重影相叠,他的话藏于喉间,没有再说。

    不知道是人,还是那加料的安神香。

    强撑的困意终于突破了防线,应浮昇眼皮微垂,最后昏睡过去。

    “多谢少将军。”陈序秋走进来,“六殿下思虑重,安神香也放得远,经常很晚才休息。”

    戚寒舟没应,只是低头看着睡梦中的人,安神香点这么久都没睡着,也不知道强撑了多久。

    见戚寒舟看来,陈序秋神色微敛,而后说道:“碎红子之中的毒素提出来了,也是一种前朝毒素,而且如少将军所料那毒应该是胎毒。”

    “恐怕六殿下自幼的体弱,与这胎毒关系不浅。”陈序秋道。

    “与早产无关?”戚寒舟问。

    他问出这话时,眼底锐利仿若北方的野狼,一瞬间,陈序秋感觉到自己仿佛被看穿,她心中一凛,“我若连早产与胎毒都分不清,进不了这宫。”

    戚寒舟收回视线,余光落在里面休息的应浮昇,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陈序秋神色稍缓。

    戚寒舟问出那早产一事时,她想起祖母临去江南前曾说过的话,徐皇后曾带当今太子去草屋问诊,当时诊出的脉象说的是产中不足,徐皇后生子难产,对应起来太子的脉象是对的。所以这一点她与祖母都未曾生疑,直至她摸到应浮昇的脉象,以及入宫后得知,太子与六皇子同日生产。

    一个离奇而惊悚的想法从她脑海中浮现。

    她掩去惊色,悄声退了出去。

    等她走了许久,榻上的应浮昇睁开眼,他微微看向旁边点燃的安神香,看了许久,才伸手将其掐灭。

    陈序秋的药,他从上辈子就一清二楚,“法子也不变着换,”

    “也对,他们又不是前世的人。”

    应浮昇合衣而起,暂且还未到休息的时候。

    不远处棋盘上,属于徐家的棋子七零八乱。

    他深深地望着这一盘乱棋,以徐家为首文臣遍布朝中各处,朝野刚经过贪污经过科举,朝中文治离不开这群文臣,所以哪怕是他父皇,也会被这张庞大巨网所限制。

    徐家可能曾是清流,可越往上走,其下的网就织得越密。

    仅凭清流来往,徐家这样的家族,是拢不住那么庞大的权柄……必然另有隐秘的牵连与交换。徐家门生故吏遍及六部,徐皇后入主中宫为后,女眷联姻宗室,徐氏子侄执掌工部、吏部要职,徐家早已不是单靠清名维系的世家,而是以利益为饵织就的庞然巨网,动辄牵动朝堂根基。

    他神色间多了几分冷漠。

    他想动太子,凭这点,他与这层血缘关系都走不到善终。

    况且,有些根都烂透了。

    原本还想观察些时日,未曾想河水坡事发。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他要查的可不是工部的账-

    *

    徐阁老重回内阁,着手让人处理河水坡管道,太子尤其关心河水坡的灾情,多次与工部的工匠商议,重理河水坡管道。

    应浮昇默许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于是工匠与人牙子的事,被沈云飞等人传播出去,连同那几宗工匠案全都递交到大理寺。

    大理寺见到这状况,忙递交给都察院一同审理。

    当聚集的工匠案累积在都察院的案前时,众御史走动,都察院的话事人萧砚看着这些宗卷,迟疑稍许,随后下令彻查。

    户部因户籍的事接连被参,大皇子党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静待时日后,顺天府尹工匠惨死的案子被呈到殿前,大理寺递交,大皇子立刻把握住这个机会,直接将工部待工费有异一事捅了出来,直指贪污。

    “你们工部如何解释?”大皇子在朝斥责。

    四面八方的视线看向徐阁老,而徐阁老沉默甚久,最后道:“陛下有所不知,民间劳役雇佣本就随着工季变动,那些商户颇精,雇佣的费用也会随着增变。工部向工匠收取的银两都是固定的,这些是账目,陛下可明鉴。”

    账目上,清晰地记载了每一笔账目的去向。

    劳役工钱增加时,工部雇佣的费用也会增加。

    相反减少时,这笔费用就会留在工部,以备不时之需。

    徐家是有备而来的,早有账本应对,这本明账摆在这,谁想拿这件事做文章都避不开这点。甚至工部以此事,解释了为何近期待工费上涨的原因,一直以来都是工部自己掏腰包垫着,着实是没办法,这次是因为工期赶,户部为难,待工费才有变动。

    “父亲说,工部的账目清晰,是都察院萧大人亲自核查的。”带着朝间的消息,沈云飞说道:“工部府库的钱,也一一核对过了。”

    应浮昇闻言,“事无巨细?”

    “是。”沈云飞听到这话,迟疑道:“这有问题吗?”

    “那就对了。”应浮昇看向翁严清,轻声道:“百密一疏,那件案子可以递交给大理寺了。”

    ……

    东宫,工部清廉的事传到宫内。

    太子听说这事,心情都愉悦了稍许:“大哥想着把孤往死里压,这段时间来工部的账并无问题,如今他百口莫辩,更加说明户部想压死工部。”

    徐皇后在旁听着,见着太子自信的模样,神色间有些阴郁:“你这次做得不对。”

    “母后,孤原本也想完成河水坡的修建,工部的图纸也无问题。”太子安抚徐皇后,“若非大哥随意乱来,在人数上作假,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宫人匆匆来报——“殿下,阁老消息,问您玉兽像的事。”

    “什么像?”太子迟疑。

    徐皇后皱眉:“几年前你送给太后的贺礼。”

    东宫玉兽像,那份贺礼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瞒着其他人让工部找来雕玉师打造,最后却平平无奇。提到这件事,他就来气,见状说道:“怎么了?”

    徐皇后神色微变,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你当时说私下找的雕玉师?”

    太子当时哪会安排这些,他已然习惯将事情交由给他人去办。雕玉这么大的事情,还是雕玉兽,自然要寻擅长此道的工部去办,“我当时交予工部……”

    “账从哪出的?”徐皇后问:“不是从你府库出的?”

    太子一下语塞:“我就吩咐下去,不太记得了。”

    那么大一尊玉雕,东宫的指令到工部的时候,工部那些官员已然安排好了。

    雕玉师是工部的工匠,玉料从何而来,何人雕刻,其间工费几何。

    这么大一笔支出,自然不可明着记账,且太子命令下去的事,有哪个官员敢找东宫要钱?

    一向清廉的工部,哪来能平如此大的账?!

    太子意识到问题,忙吩咐:“快去,将那份账——”

    话还没说完,只闻宫外声音传来

    “殿下,不好了。锦衣卫持帝令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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