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8、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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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问得童碧哑口无言,方想起来,眼下自己是鱼目混珠。更兼燕恪那威严肃穆的神色,真有些当官的气度。她自幼跟着爹娘避官府,又坐过监,对官府中人,本能有些惧怕。

    再则,真把阵仗闹大了,恐被苏家兴师问罪。

    她眼珠子慢慢转着,握刀的手有两分松懈,“你你你你,你也是个假冒的!你又有什么意图?”

    燕恪不怕她问,就怕她不问,她问他答,话一说长,她那气性不就能渐渐消了?

    他心下暗松口气,“欸,我这头就说来话长了,我是迫不得已。当时咱们林隐客栈分别,我就想到南京来谋个差事,谁知去码头的小路上,我竟碰见苏宴章主仆——”

    他将当日在坠月崖的事备细说了,原来当日跌下崖去两个人,一个是苏宴章,一个是他的书童。当时燕恪千辛万苦爬下到崖下,原想瞧瞧能不能救活,谁知两个人身子早冷透了。

    正要走时,却见周遭散着些文书,拾起苏宴章进京赶考的亲供结票等物,他便心思一动,将两具尸体就地埋了,携了苏宴章的东西上京。

    他一面说,一面朝她捱步过来,趁她听得发愣,取过她手里的刀,搁在桌上,推去老远。

    “我原本只是想借他的身份去考个功名,不曾想还真考上了,被派到了南京来任职,谁知他们苏家的人就找上了我,当我是苏宴章,叫我认祖归宗,我便来了苏家。好在苏家除了苏宴章的亲爹大老爷外,并没人见过他,偏巧那位大老爷七.八年前就死了,我只能将错就错。”

    正说着,才刚听见些吵闹声的婆子蓦地在外头敲窗户,“三爷,怎么了?”

    他忙向童碧摇头示意,扭脸道:“没什么,新娘子饿了,我们找东西吃。”

    “是该饿了,新娘子一日没吃饭,三爷席上也只顾吃酒,可要饭吃?”

    恰好听见童碧肚里咕噜响一声,燕恪便道:“端些来吧。”

    听闻那婆子去了,他含笑自凳上坐了,“我当年吃了官司,被剥了功名,今生永不能再科考。可我是读了近二十年书,如何能甘心?所以冒了他的名,不过是不想辜负我一生所学,无非是想证明给自己看,我燕恪还是个有用之人。”

    童碧听了半晌,瞥眼瞧他那自嘲的神色,不由得咕哝,“你怎么能没用呢,偷,抢,骗,你样样在行。”

    说着,趁其不备,一把将他脑袋摁在桌上,两个拳头抡圆了,照着他背上一顿猛敲,“你说这些不与我相干,我只记得你诓骗了我三十两银子,我誓要报仇!”

    燕恪神回采石场,好似那山上的石头雨点般砸下来,逃却没处逃。

    真是要了命了,一坨接一坨,险些把他心肺砸出来,恐外头有人听见,他硬是挺住了一声不叫嚷。

    只等她打够了,他朝前伸长胳膊,倒了盏茶吃了,喉咙里才缓过来。

    他朝后扭过脖子,一开口,却仍呛得咳嗽,“你,你,你无非是为那三十两银子,我,我多,多还你便是!”

    童碧由后头弯腰,俯下笑脸,“真的?你早说啊,早说我就少捶你两拳了。”

    “你给我机会说了?”他揉着心口缓慢起身,捱去床前,由床底下拽出个半大箱子打开,“这里有二百两,都给你,你也打了我了,从前的事,能不能两清?”

    童碧一看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却突然不见了笑脸,“这不是你的钱,你是拿宴章的银子还你自己的债。你拿人家的银子装大方,我不受你的,有本事,你用自己的钱还我。”

    她倒还真不贪财,燕恪背上虽还痛着,心里却有些欣慰。

    不论如何,同她算是“他乡遇故知”,何况这位“故知”虽粗鄙野蛮,却是个心善之人。

    他蓦地觉得似又回到嘉兴城外那片林子,与她冒着风雪在山路上走,行步艰难,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

    他歪眼睇着她微笑,“我如今是国子监监丞,每月有俸禄,可以攒钱还你。不过,你得等。”

    “等多久?”

    “每月薪俸五两,你算算。”

    即便只还三十两,也得半年工夫呢。童碧才没那心思同他耗在这里,果决往外走,“谁等你?一年后我到南京来收钱。利息嚜,便宜你了,后年来收!”

    走到外间,拉开房门,梅儿小楼还有个年纪大些的丫头端着饭菜正要进来。

    那年纪大些的笑道:“三奶奶,你冠子都要掉下来了。来,我先替你卸了吧,你好吃饭。”

    这便又将童碧拉回卧房里去,在床头那妆台前,摁着她坐下,“我叫春喜,是服侍三爷的,今日三奶奶进来了,往后我就听三奶奶吩咐了。”

    说话轻卸下童碧的凤冠,一看宝髻上的钗簪也歪歪斜斜要掉了,就说要替她梳头。

    童碧哪惯服侍,忙歪过脑袋回头瞅她,“我自己来好了,你们去歇着吧。”

    春喜扭头看看燕恪,想着新婚夫妻有的是话要说,便罢了,“我们就在外头,爷奶奶吃完了说一声,我们进来收。”

    童碧听见窸窸窣窣一阵脚步声,外头阖了门。就在廊下守着,还如何走?她们问起来,又如何说?想来发烦,便没好气把钗簪都扯了,朝镜中一看,燕恪正在后头偷摸窥她。

    碰上她的目光,他便把眼撤了,掉过身去,“你又是因何顶着易敏知的名字嫁到姜家?”

    童碧自顾往外走,“边吃边说。”

    饭摆在外头暖阁里,这屋内也处处点着红烛,他一行走,一行回头看她,艳艳星辉,在她身旁闪烁。原来她竟有这样一头浓密微卷的蓬发,一双大眼睛左右扇来扇去,像是在琢磨眼下的处境,显得分外灵俏。

    他引她坐下,童碧端起碗,方娓娓道来。说话也不耽误吃饭,等前因后果说完,一碗饭也见了底。

    他将自己跟前这碗也递去,“这么说,那时你去林隐客栈,也是为了帮易姑娘开脱掉这门亲事?”

    “是这么打算来着,可那苏宴章瞧不上我,就只能算了。谁知敏知那丫头,竟敢私自逃婚,干爹干娘就只能让我来顶。”

    燕恪饧涩着眼打量,“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也太仗义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也不顾?”

    没承想童碧却毫不遮掩,“我嫁给苏宴章又不亏什么,他的相貌人品,难道还配不上我?只要他肯认我做了他的三奶奶,我巴不得!”

    可惜,那苏宴章已长眠坠月崖了。

    他暗中笑了一笑。

    童碧骤然起疑,“别是你害的他吧!”

    “我害他?”他陡地提起眉眼,“你以为我为了冒名顶替将他推下悬崖?你把我想得也太不堪了些!”

    “你以为你是个好人么?你本来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童碧搁下碗,提着裙子四处找刀,“贼猪狗!我刀呢,你把我刀藏哪去了?”

    燕恪起身,走去榻前,在褥垫底下翻出刀来递去。童碧接了,见他脸上毫无胆怯,反而不知如何。

    他握起她的腕子,将刀抬起架来自己脖子上,笑道:“我倒不怕死,只是谋杀亲夫,那是要受凌迟之刑的,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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