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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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这儿,别想耍花招,楼下都是我们的护卫,你就算跑也跑不掉。”

    映雪慈垂着睫毛,歪在榻上,身子往后缩了缩,“知道了。”

    待侍女一走,她松开放在小腹上的手,坐了起来,她想起吴娘子说过的话,重新将披纱和面衣穿戴起来,低头跑出了客舍。

    只是不巧,今日夜宴,馆中的使臣们都入宫赴宴去了,留下的护卫和随从们不像以往那样避在房中,都三三两两聚在楼下闲话,人多眼杂,尤其她如此打扮,更加显眼。

    映雪慈头皮微微发麻,当机立断返上楼,恰好那侍女也将大夫请来了,在楼下用蹩脚的汉语,生涩交谈着,“她说腹痛,怕是吃了坏的肉,一定要治好她,不然王子,还有皇上,都会降罪我等!”

    她返到房中,正愁无处可去,窗外传来轻轻的笑意,伴随着柔亮的歌喉和水声,月光透过窗纱照过来,在地上蒙了层浅浅的银辉,如一地白霜,映雪慈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那木窗,夜色中的大魏都城,风雅的淮河,徐徐在她面前展开。

    船娘们叼着花,唱着曲,调笑着对岸的年轻郎君,郎君们面红耳赤,湖光清亮,在一盏盏的灯火映衬下泛起粼粼的波光,若天地倒转,恍然如梦,分不清何处为天,何处是地。

    门外的脚步声近在咫尺,映雪慈垂眼,看向楼下清柔如镜的河面,夜里的风微微凉,钻进她的袖里,鼓起她的裙袍,黑发在秋风之中浮动,她抽去头顶的披纱,扯下脸上的面衣,她踩着凳子爬上了窗,然后捏着鼻子,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第104章 104 那是陛下的女人,他会杀了您的……

    极速的坠落中, 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像只坠落的鸟,越来越快, 越来越大,直至完全遮住了那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的倒映。

    她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远没有她想象中疼痛, 水是柔的,迅速以流动的形态, 冰冷的包裹住她脆弱的躯体,她听见四周的惊叫,此起彼伏, 和溅起又洒落的水珠一样, 她跌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河底沉去, 河面上的一切,生动的,鲜艳的, 都和她越来越远。

    于阗侍女那张惊恐的脸探出窗外,她看着水底的她, 似乎在大声喊叫着什么。

    映雪慈冷冷的望着, 余光瞥见天空一角, 璀璨的烟火划破黑夜,在夜色中极尽绚烂的盛放, 如同盛开在这个帝国之上的不败的牡丹。

    福宁长公主神色匆匆的穿梭在御囿中, 离开宴还有不到一刻钟,她却全然没有了赴宴的心情, 一身华贵异常的礼服,缀满珍珠宝石,面容却苍白如纸。

    她的丈夫在不久前, 被皇帝召入宫中,至今没能出来,生死未卜,既未明言处死,也未下令贬官,她多次入宫求见,皇帝对她拒之不见,还让内官送上驸马的贴身之物,宽慰她“相思之情”。

    有时一条腰带,有时一条汗巾,都是驸马被召入宫中那日身上所穿戴,她唯恐哪一日这腰带汗巾,就成了驸马的手指脚趾。

    皇帝仿佛天生就擅长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手段,让她日夜难安,在惊惧交加之下逐渐崩溃,却只能惶惶不安等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驸马死了吗?若死了,好歹要见到尸首吧!

    今日她入宫赴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见到皇帝,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要见那个侄儿,她竟从心底深处感到一丝未名的恐惧,她那皇帝侄儿从未对她不敬过,登基至今,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不可谓可孝顺,可这孝顺,没由来的让她胆寒。

    钟姒被她叫过来时,面上还带着一抹惶然之色,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开始本能的抗拒见到母亲。但见到了,还是礼数周全,规规矩矩唤道:“母亲,你寻儿过来,可有什么事?”

    福宁长公主愠着脸色,并未搭腔,先夺过随从手里的六角灯,提到钟姒的头顶,然后一路往下照去。

    年轻的女郎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穿的、戴的,都是宫中顶好的珠饰,衣裳一瞧就是这季新做的,衣襟还缀了一圈拇指大的南珠,衬得人愈发柔洁可爱。

    福宁长公主的面色柔了下来,缓缓移开手中宫灯,交由随从,握住钟姒双手道:“看来皇帝待你很好,他没有因为娘和你父亲的过错,就迁怒于你。”

    钟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哥待我很好。”

    福宁长公主亦笑,“好就好,好就好……你怀孕了吗?”

    她问得太过直白,钟姒被她问的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唤:“母亲……”

    “说啊,你怀孕了吗?”福宁长公主上前一步,紧紧牵住女儿的手,将她的手背都掐出了红色的淤痕,她死死盯着钟姒惶然无措的脸,脸色阴沉,“怎么不说话,娘问你话呢,怀了没有,你的肚子里,如今有没有龙种!”

    钟姒被她掐得脸色发白,可福宁公主仿佛看不到女儿忍痛的脸色,她不断的逼近,咬牙切齿,“是不是你入了宫,自以为有皇帝做靠山,连娘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没有,娘,我疼……”

    钟姒的侍婢看不过去,走上前,“长主,美人的手都被您掐红了,有什么话,您先松开手说,她回头还要侍奉陛下,若被陛下瞧见就不好了。”

    福宁头也不抬,扬手一巴掌甩过去,恶狠狠地道:“狗奴才,你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宫里的小贱蹄子,个个都和那位连着心的,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这一巴掌不轻,直打肿了侍婢半张脸,侍婢吓得跪在地上直哭,钟姒看得心疼,挡在婢女身前,挽住福宁公主的手哀求,“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她一心一意为我,都是替我着想,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还请您不要迁怒在她身上。”

    福宁冷笑一声,“我正要问你!你都入宫多久了,为何还无身孕,你知不知道,我日日都派人打听,皇帝至今未曾宠幸其他嫔妃,只你一个,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我给你的助孕药呢,你用了吗?”

    钟姒含泪不答,福宁公主怒从心起,抓起她一只手腕:“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知不知道母亲为了你,都付出了什么,母亲替你做了这样多,从小到大,把你宠得如珠如宝,如今只是让你做这样轻易的事你都做不到,你对得起我吗!”

    “你父亲如今生死未卜,我和你哥哥们食难下咽,日夜难寐,唯恐哪一日皇帝就要了咱们的项上人头去,而你呢,你呢,你在宫中锦衣玉食,做着娘娘,做着人上人,就打算把咱们一家子都抛下了是不是!钟姒,我与你父亲如今受着这样的折磨,我要是你,早就脱簪待罪替父求情去了,你还有半点良心吗!”

    钟姒惊惧地看着她,仿若看着一个陌生人,她缓缓摇着头,嘴唇慢慢的泛了白,嗫嚅道:“母亲,我在宫中,并不知道前朝的事,我不是没有替父亲求情过,但表哥他并不……”

    她的处境并不如外人想的那么好,皇帝宠爱她,不过是为了拿来做遮掩的幌子,那些她“侍寝”的夜晚,皇帝都在西苑里,但这些话,她怎么可能告诉母亲。

    “那还不是因为你至今没有怀孕!”

    福宁长公主尖利的叫道:“你当为何要送你入宫,我送你入宫,是为了你能尽快怀上龙嗣,在宫里站稳脚跟,让钟家和我,能扬眉吐气!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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