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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鬓边娇贵》 100-110(第22/23页)
才发现,是羡慕你,也是喜欢你,只是我们生得不好,偏偏生做了对家,咱们何尝不是一样的人呢,生在锦绣丛中,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锦衣玉食,体面尊贵,可生来却被决定了命运,循规蹈矩的长大,成为一个精美的器物,笼子里的鸟雀,若不经历这一遭,只怕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怎么活,若我早些觉察过来,或许就能做你的挚友了。”
映雪慈道:“如今也可以。”
钟姒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仰起头,映雪慈执起她的手,轻轻跪坐下来,与她面对着面,她微微地笑,唇边浮起两个甜美的靥涡儿,莫名地让人安心。映雪慈抬起手,抚平了钟姒紧皱的眉头,“不要哭,哭得太狠,脸要腌皱了的,可疼了。”
她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恍惚才忆起,哦,是从慕容怿口中听来的,他让她别哭了,不要哭,脸要腌皱了的,可那时她的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映雪慈垂下眼睫,双手托起钟姒哭红的脸,有些担心地问道:“疼吗?”她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心疼地,也耐心地说道:“如今也可以是挚友,真的。”
从钟姒那里回来,映雪慈先去了谢皇后的柏梁台,不知怎地,她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一人而来,步伐轻慢无声。
谢皇后不知她来了,和秋君翻看着什么东西,映雪慈在门前望了一阵,见小几子上放着件衣裳,那衣裳极为华丽贵重,深青色和赤色相间,瞧着颇似祎衣。
祎衣是皇后的礼服,谢皇后先后做过太子妃和皇后,有几件祎衣也不稀奇,但她望着那祎衣衣襟上缀的一圈珍珠,总觉得似曾相识,她一时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了。迟疑间,正要走近,便听谢皇后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咂舌道:“你要不说,我真想不到……”
秋君也叹:“是用了心的,针脚这样细密,这祎衣贵重,一针一线都出不了差错,送来时奴婢还当听错了,万万不敢想是陛下亲手。”
“唉。”谢皇后点到为止,并未继续说下去,主仆二人对着那件祎衣一时无话,都面露怅然之色,许久,谢皇后才道:“他那个性子,他那个手段,唉,怎么好用在喜欢的人身上呢,可惜人的性子是天生,他便有九成的好,只那一成的坏,也够人受的了。”
说罢徐徐地长叹,摆了摆手说:“快收起来,仔细别沾了灰,妥当地叠好,回头等溶溶回来再给她。”
秋君点了一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祎衣折好,捧起来正要出去,便见映雪慈静静立在素色的垂幔后,她愣了愣,不由得收紧手中的衣托,“王妃,您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什么?”映雪慈轻声问,目光投向她手中的祎衣,衣襟那圈珍珠,在深青色的缎面映衬下,散发着极为柔和的珠晕。
秋君垂下头去,双手将呈着祎衣的衣托举起,好让映雪慈更清楚地看清上面的细节之处,“这是祎衣,是陛下命人送来……给您的,奴婢正要送去您殿中。”
祎衣,她想起来了。
在西苑时,慕容怿曾带来过一件凤袍,那凤袍还未完全做成,照大魏的规矩,衣上有几处,是要新娘自己绣的,那凤袍衣身上,差了只凤凰的眼睛要她绣,她只绣了两针便丢下了,原来做成之后,是这个模样,比当初看到时更华丽,更精美,也更隆重。
她那时只知唤它凤袍,不想它正式的名字该唤祎衣,仅皇后册封可着。
这就是那一件,她都想起来了。
她曾穿过一件相似的嫁衣,是嫁给慕容恪时穿的,唤做揄翟,也是这样的深青色和赤色相间,远不如这件恢宏,但最后的针线,是蕙姑替她补完的,她嫁人那日太过痛苦,以至于身上穿的什么,根本忘记了要去在意,俗常的嫁衣,和皇室的礼服,那时对她而言,都是枷锁,并无不同。
映雪慈低低地道:“他让送来给我的?”
秋君道是,小心翼翼地奉上,映雪慈伸出手去,将祎衣翻了开来,衣身上的十二章纹和凤凰鸾鸟的纹样,便就这样撞入她眼中。
她循着记忆寻到凤凰的眼睛,那本来空荡荡的一片红,被丝丝缕缕的金线细密填满,她的手抚上去,触到她绣的那两针,指尖缓慢地向后掠去,金线的绒丝在指尖一棱棱地碾过,齐整而匀净,她忽然感到很稀奇,无法想象他补完这只眼睛时的模样,他那时在想什么?是打定主意,自信这件祎衣最终一定会披在她的身上吗?
谢皇后听见她的声音,向外走来,见她抚摸着那祎衣,兀自出神,也并不打搅她,知道方才的话,她必是听见了,便也没什么再好解释。
午后清光如潋,将她的轮廓照得朦胧若虚,祎衣最终还是和她一起回到了殿中。宜兰拆了她的发髻替她篦发,说:“你近来身子不舒服,今日还是早些休息。”
她最近又有呕吐之症,宜兰同谢皇后说了,宫中的御医并不可尽信,谢皇后亲信的那名李太医,近来家中有事告假,待他回来当值,便请他给映雪慈请脉。
映雪慈说好,起身上榻,却坐在床边不动,宜兰猜她兴许是有话要说,便坐在她的脚踏边上,仰脸望着她道:“王妃有话同我说?”
映雪慈道:“我听说福宁公主曾派人前去西苑,意图对我不利。”
她今日去见了钟姒,宜兰想一想就猜到钟姒同她说了什么,她白日还同飞英说起这事,未曾想晚上便瞒不住了,“奴婢未曾想隐瞒此事,只是许多话,奴婢不便多嘴。”
映雪慈柔声:“我知道,但请你把你所知晓之事,尽数告知于我,我不会和旁人说起。”
宜兰觑了觑她的神色,见她眉目温淡,目中并无愠色,只微微倚在床头,褪去铅华粉黛,看着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比她还小些,肩膀单薄,颈项纤细,很可人怜爱。宜兰轻叹一声,将后来知晓的福宁公主的谋划一一诉出,那日和她奔逃时擦肩而过的山上的兵士,并非是捉拿她而来,而是奉命捉拿福宁公主的死士。
他亲手制造假相,布下棋子,将她放了出去,扭头将福宁公主举家下狱,所勾结牵连之人,无一幸免。她以为他从一开始便在戏耍她,将她放出去,是为有朝一日亲手将她捉回来,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有人要伤她。
午后映雪慈倚在引枕上小憩,许是月事快来了,她近来总觉得小腹酸胀,人也困顿不已,手不自觉地扶在了腰上,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
宜兰看她身体实在不大舒服,不便去盥室,又记得她爱洁,逢两日便要浣发,便唤醒她,扶她仰躺在美人靠上,取来温水和花露替她浣发。
映雪慈昏昏欲睡,温热的水流淌过乌发,没一会儿便湿洇洇地合上了眼,连身后换了人也未曾察觉。
只觉一双宽大的手抚过她的额角,指间沾着湿润的花露与清沫,偶有细小的泡沫沾上她的脖颈,清凉丝丝,未来得得及觉察不适,便被他用指腹拭去,寂静里只闻细微的水声。
待长发被布巾轻裹,一点点拭干了水汽,她仍然睡着,只向旁歪了歪,微湿的脸颊轻轻贴上他的膝,热水蒸出的淡淡的粉晕,犹若雪中柔媚的桃花,她伏在他膝上,声音含混,如在梦中,“难受……”
她小声的,怯怯地呓语。
他问:“哪里?”
“肚子。”她带着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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