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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鬓边娇贵》 90-100(第13/16页)
他皱了皱眉,却也跟着笑了,“……当心些啊。”他松了口气,轻声说。
没有人需要她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在那儿,他们就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她在那里,他踮脚能看她一眼就够了。
仿佛她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一场美好的镜花水月。
实际上,哪怕因母亲病逝,回家丁忧那日,他也没有过任何的怨恨和不甘,就好像早有预感,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够得到她,只是仅有那么几次,能隔着屏风和她说话,就已感到分外满足,倘若她开心,无论她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是谁的妻子,都无关紧要。
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他该怎么办?
册子翻完了,他在廊下凝神。
因为见过她笑的样子,所以已不再能忍心看她垂泪,这段时日,她不是过得很开心吗?有了新的朋友,身手得以施展,可以预见的美好的未来,再过几日,他将她送出京城,她便永远不会再流泪。
可如果她知道她怀孕了,她是不是还会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无从选择的。
不想让她落入那样的境地。
那个令她含泪以对,仅看着她都不够,得到她却不知珍惜的人,贪妄的,恣睢的,傲慢的天子。
他合上双目,由衷地感到愤怒,和……身为臣子不该,也不能对君父有的,由衷的怨恨。
等刘婆子回家,小舒已撑不住在床边睡着了,她揉揉眼睛,离去时还有几分不舍,边走边回头往屋里望,杨修慎温声,“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再来看她也不迟。”
刘婆子也看了眼天色,提醒道:“大人,快宵禁了,您也请回吧。我夜里看顾着娘子,不会有事的。”
他一独身男子,的确不便久留,遂起身告辞。
刘婆子插上门闩,煎上药,这才挑帘走进映雪慈房中。
房中仅点着一盏油灯,刘婆子眼神不大好,眯着眼凑近床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哎哟,这脸怎么这么红,还出了那么多汗!”
她伸手去摸映雪慈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吓得她魂飞魄散,赶忙想跑出去叫人,可她方才耽搁那会功夫,人早就走了,这会儿已至宵禁,坊门落锁,深更半夜的上哪儿找大夫去?
她跺了跺脚,赶忙回到厨下,拼命扇着蒲扇催火煎药,一面扇,一面抬头望向映雪慈房中那点微弱的烛光,嘴里忍不住的念叨:“菩萨保佑,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这要是有个闪失,我该如何向大人交代!”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砰砰砰的,吓了刘婆子好一跳,刘婆子当杨修慎放心不下去而复返,也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地拔去门闩,门还没完全拉开,便带着哭腔急声:“大人您可回来了!出事了,娘子她……”
话音未落,她忽然瞪大眼睛,脸色惨白地看着门外的人,尖声叫道:“你们是谁?不准进来,出去,快给我出去!”
她吓得跌坐在地,扯着嗓子拼命嘶叫,“来人,快来人啊——!”
第99章 99 先杀了他,再把你抓回来。……
想起映雪慈还在房中, 刘婆子转身往房里跑。
可门外黑影快如鬼魅。
一记手刀劈过来,刘婆子没能再叫出声,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领头的人看向躺在脚下的婆子, 不由皱眉,口中轻轻啧了声, “没轻没重的,让你拦人, 你把人弄死了?”
下手者急忙躬身:“不曾,手下留着分寸,只是晕过去了。”
领头的不再多言, 提起手中风灯。
昏黄的光晕里, 刘婆子一动不动的伏着, 灯身摇摇,扑向门外黑压压的人影,照出一角, 不,一大片大红织金的裙斓。
清一色的妆花蟒衣。
鸾带。
雁刀——
浸在漆黑的斗篷里, 也遮不住的天家威严。
深浓似血的赤红, 在这通天的夜色里, 那股嚣张跋扈的劲似要从金线里头迸溅出来,荡开一片粼粼的滟光。
天底下, 只有一个衙门敢如此身着宫锦, 悬灯夜行,那便是直属皇帝的拱卫司。
待排查完毕, 那人极其恭顺地侧让一步,垂下头,“主子爷。”
宛如一个讯号。
番子们像潮水涌向两边。
织金曳撒摩擦着, 窸窸窣窣。
待让出通路,整个院落顷刻陷入死寂,仿佛人都消失了似的,隐在黑暗里,便连呼吸都沉默。
那道修长的身影,这才不疾不徐,自众人身后踱出。
廊下的风灯仿佛都暗了一霎。
皂靴无声踏进小院,风灯摇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他目光沉静,缓缓伫足,冰冷威仪,修长的手指掀开兜帽,并未低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淡淡掠过地上的人,投向院中那扇紧闭的房门。
半旧的木门,上面缀着块水青色的纱布做掩帘,窗台上供了盆绿生生的菖蒲。
她惯常走到哪儿都要养点什么,养了却带不走,留下花巢一般的旧居温柔乡,慢慢的给人回味做念想,何其的残忍,倒不如走之前狠狠心全都毁了,也好过冷冷清清留给他,一个没有她,却处处都是她的世界,真是折磨死人。
皇帝眼底噙着红血丝,眉目却仍一派光风霁月。
慕容家的人就这点好,有着完美的骨相和皮相,两相得宜。干的事再畜生,再荒唐,俯眄流波间轻生生一笑,就让人魂荡的说不出话来。哪怕病的快死了,也是副华丽丽的病美人相,一点都不狼狈,永远雍容优渥。
他垂下眼眸,影子落在她的门扉上。
任谁也看不出的疯狂。
门外,方才被刘婆子的大喊声惊动,才穿好衣服摸黑跑出来的邻居四下张望,见她院子里静悄悄,院门也好好拴着,一没贼人二无强盗,哪有什么事?
心头火起,朝地上啐了一口,“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准是这老虔婆发了噩梦,没得搅人清净!”
说罢愤愤摔门回屋。
一墙之隔,两个番子把刘婆子拖进柴房,堵上嘴,掸了掸手上的灰。
年长的那个道:“轻些,仔细隔壁听见。”
“我省的。”
年轻的答,“那房里的那个……怎么办?咱们都盯了她好几日了。从西苑跟到这儿,咱们跟了多久,陛下就多久未曾合眼。若想抓,其间多少机会都能下手,若不想,又为何这般不眠不休地盯着?这般耗着身子,纵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陛下不也是血肉之躯吗?天底下多少女人得不到,就非得执着这一个?”
年长的冷哼,“那是因为你压根没见过里面那位。”
“没见过,见过又怎么了?”另一个不解。
他年纪轻,刚入拱卫司不久。
“你但凡见过,就知道……”
话音未落,门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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