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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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边, 背影纤薄的像个孩童,对着窗外出神。

    她身子极清瘦,肌肤在微光之中泛起白瓷般莹润的光泽, 像一枝供在瓶中的白梅,连细伶伶的骨骼都依稀可辨。

    映雪慈仿佛入定, 竟没察觉他走过来, 微微仰着脸吹风, 素面朝天,细细的颈, 淡淡的眉, 长发缭乱。直到熏染了龙涎香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才后知后觉侧过脸, 露出一对氤氲嫣红的琉璃眼。

    就那样轻轻瞅着他。

    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他负手立在那儿,并不上前, 等她自己走过来,“看过了?”

    “看过了。”她低声答。

    慕容怿眯了眯眼,“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映雪慈抿着唇,不说话,只拿乌黑的眼睛望住他。

    半晌,才轻轻问出一句,“是真的吗?”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有种稚气。

    让他想起她从前故作沉稳的样子。

    年纪轻轻,十六七,总穿些阴沉沉的苍青惨绿,安静的不像话,形影单只,像开过这季就要凋零的荼蘼。

    那时候他多盼望能看到她笑,她现在也不怎么笑,但偶尔会忍不住抿起嘴,嘴角翘上去那么一点点弧度,活泼又温婉。

    说话也绵绵的,有点小拖沓,有点儿嗲,一旦被他察觉,便慌忙压下嘴角,只露出一个冷淡的头顶给他。

    总是板着脸对他。

    总说叫人伤心的话刺他。

    讨厌、恶心、恨……

    他起初是痛极反笑的。

    渐渐地,痛处结了痂,痂剥落了,成了茧。

    褪去恼怒,反倒品出她那些虚张声势的尖锐,原来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壳,里头裹着的还是那个形单影只、让人想起开过一季便要凋零的荼蘼花的她。

    原来不是捂不热,她只是怕。

    怕什么呢?

    万丈悬崖摔下去,也是他先死。

    他会托着她的。

    但这话,得慢慢告诉她。

    如像此刻,他负着手,留出足够的余地,等她犹豫,等她试探,等她终于主动朝他迈出一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

    “真的,”他说,“别怕。”

    他只说到这里。

    剩下的,不必说,也无需说。

    以后青史都会记载,他为她废除了殉制。

    他也不是一个那么残忍的皇帝。

    不是只会杀伐、权术、征战。

    在他铁血的政治生涯里,也有过一次不合时宜的心软。

    她问,“为什么?”

    慕容怿笑笑,“不知道怎么了,那天心特别的疼。”

    “就在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他垂下眼,轻声道:“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窸窸窣窣的,是她走过来了,裙摆拂过地面,她气息将近。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抬起头,“对我笑一笑,好吗?”

    她凝望着他,来到他的面前。

    然后,泪水还盈在眼眶里,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他笑了笑。

    极漂亮、极温柔的笑容。

    过千年万年,他也会记得。

    那一天他们都觉得似美梦。

    或气数已尽,人之将死,才会有那样的梦。

    映雪慈没告诉他,她哭着求他的那一天,之所以躲进湢浴,是看到了他眼底的痛苦。

    那份因她而生的痛苦,让她无处遁形,只能逃进白雾深处。

    人一瞬的恻隐和触动是藏不住的。

    他的藏不住。

    她希望她的藏住了。

    清晨,映雪慈又拿着那份诏书在看。

    蕙姑和柔罗一前一后捧着浆洗柔软的衣裳进来,映雪慈轻轻合上诏书,蕙姑眼尖,道:“别藏啦,早瞧见啦。”

    映雪慈别着手,“没藏呀。”

    她起身将诏书收进箱笼,拢了拢鬓发,“有什么可藏的。”

    蕙姑柔罗笑嘻嘻,换好衣服,蕙姑问:“那那个安神助眠的药,还吃吗?”

    映雪慈说:“……先不吃了。”

    柔罗在旁边叽叽喳喳,“真要做皇后呀?那我岂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啦?”

    蕙姑嗔她,“八字还没一撇呢,大你个头。”

    她看了映雪慈一眼,映雪慈坐在床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小臂,安静地帮着收拾,耳边的玉坠在颈边摇曳,柔美至极,一袭清瘦的影子落在身后罗帐上,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有股出尘的仙意。

    她眉眼低垂,神色澄澈如水,也不知方才那些话,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过了那天,夜里他再来,多了盏灯。

    小银釭里烛火飘摇,蜡油如泪,流到半截就凝固了。她睡意深沉,被他箍着手脚抱进怀里时还轻轻瑟缩了下,随后身体渐软,在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绵绵的睡去,睡到半夜,他捉住她纤细欲折的腕子放在唇上吻了吻,低低地哄她:“用手,不劳累你。”

    她“唔”了声,他吹灭了银釭里的灯,一缕青烟袅袅。

    他用大手包着她的小手,缓缓地套n,打着圈儿,指甲偶尔刮过,他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含住她的耳垂轻笑,“指甲是不是该修了?差点杀了我,明天帮你修。”

    她睡得人事不省,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颈子,他入神地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微微张开一点,呼吸浅浅的粉唇,她睡前喝了一盏玫瑰露,香气馥郁,他垂眸看着,克制的吻含住她的嘴角,磨了磨,松开,又叼住她探出一点的舌尖。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底泛起湿润的潮气,最后埋在她的颈子里,战栗。

    他紧紧扣住她黏腻的手掌,保持着这个交颈依偎的姿势,久久未动。

    第二天早晨,她为他系玉带。

    他按住她的手说,“我自己来。”

    他看了看她搭在身旁,素白柔软的手。

    擦过很多遍了,知道她爱干净,还特地用香胰子搭茉莉水擦洗过,他让人取来小银剪,帮她把指甲修剪了一番。

    她蜷在枕上看,眼神有些没睡醒的懵懂,眉眼都是软的,他看得笑了,“把你带在身边行不行,你这样,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映雪慈轻轻闭上眼,呼吸清浅。

    他幽幽的看着她,目光潋滟,“不带了。”他说,“你不喜欢,就不带了。”

    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他衣裳都穿好了,又和衣躺下,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明明有两个枕头,他偏偏要抢她的那一只,哪怕只能沾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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