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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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少,夜里就宿在这儿,省得一来一回多有不便。

    皇帝站在书架前,没回头,身影在珠帘和灯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听来亦含糊,他随意地指了指,“这么晚了,皇嫂何事求见,可是和嘉乐有关?”

    谢皇后此刻已有些目眩。

    她本就吃了酒,又经了一番冷热交替,鬓角已渗出细密冷汗,却仍强压住不适,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皇帝那道模糊的身影,她感到心中似有一股发泄不出的怒意,催动着她来质问。

    “与嘉乐无关。本宫听闻陛下欲立后,如此大事,为何从不和皇嫂商议?新后本家是谁,父从何职,母亦何人?”

    “皇嫂深夜前来,原是为此事。”皇帝叹了口气,“立后乃国之大事,朕自有考量。皇嫂近来操劳,朕本不欲以此事相扰。”

    他说着,忽然顿住,自灯火中徐徐侧首。

    眉目清雅而沉静,面容却透出如玉的苍白,摇曳的烛光在他的眼前晃动,身后的影子亦在壁上跳跃,他却一动不动。

    他微微一笑,双目中的洞悉毫不掩饰,“皇嫂,你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朕说话,即便醉了,也不该如此。”

    慕容怿渐渐敛去笑容,面无表情,以一种倨傲的,淡薄的神态和语气,淡淡地道:“皇兄在世时,您也是这般同他说话吗?”

    当看清他面容的一刹那,谢皇后骤然清醒,脸色猝然惨白。

    方才在酒意裹挟,愤怒作祟中,所意图质问的,想要追问的,都在霎那烟消云散。

    “我……”

    皇帝盯着她的脸色,倏地轻笑,浑不在意道:“朕就知道。来人,去备醒酒汤。”

    紧接着柔声向谢皇后道:“皇嫂喝过醒酒汤,便回去歇息吧,免得明日头疼,皇兄若还在世,看到你这般不顾惜身体,不知该如何生气。”

    “皇嫂,可还有什么想同朕说的吗?”

    他的语气极好,仿佛还是那个小小少年,睁着一双乌黑却亮的眸子,压着低低的雀跃和信赖唤她皇嫂,像只小鹰。

    谢皇后欲言又止,心头不知为何一痛。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个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两个都是她当做亲弟亲妹疼爱的人。

    长赢,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错事?

    “没什么,只是今日太皇太后摆宴,席间难免谈及后宫诸事。总归盼着陛下能雨露均沾,绵延子嗣。”她的声音听上去似有说不尽的疲惫。

    皇帝亦回答的极为敷衍,“朕心里有数。”

    谢皇后遂告退。

    浑浑噩噩回到宫中,和衣沉沉睡去。

    梦中回到十五六岁,尚未嫁人。

    小小的映雪慈抱着她钟爱的那把梅花琴,眉毛淡淡,鼻尖和唇都生得小巧,坐在琼花树下偷吃樱桃毕罗,吃的嘴角都是红呼呼的果酱。

    一会儿又梦到十二岁的慕容怿,腰别先帝送他的小宝剑,跨坐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他高高扬起犹带稚气的脸庞,神情却如出征的将军般凝重肃穆。

    “阿姐。”

    “皇嫂。”

    谢皇后于梦中,低低应了声,“……诶。”

    不知在应谁。

    夜半,西苑灯火通明。

    唯寝殿陷于幽暗之间。

    慕容怿不舍得吵醒她,把她从被褥和凌乱的黑发中剥出。映雪慈穿着雪白的寝衣,眼也未睁,鼻尖睡得发红,脸颊还残留着一抹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痕。

    她迷迷糊糊地被他分开双退,瞬间蹙起眉,匈普微弱的起伏了几下。他觉得差不多了,把她抱起来,置于膝上。

    她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像一只被他猎穿的狐狸,紧紧闭着眼,被他轻轻的颠晃,他不时低头来寻她的唇,和她接吻,几乎三两下就要吻,持续不断的吻,她被吻得缺氧,吻出泪珠在眼角闪烁,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齿间溢出潮湿的热气,声音黏软,“……怎么来得,这样晚?”

    他闭着眼正专注,双臂将她连着手臂一齐紧箍在怀中,她一双胳膊几乎被反扣至腰后。膝弯酥软无力,一只跪在床上,一只荡在床边,从朦胧的垂缦中伸出去,沐在一片雪白的月光中,那月光照的她脚背的皮肤几乎泛出淡淡的青晕。

    没有回答她。

    他低着湿漉的,浓密的眼睫,像喝了醉般迷离地望着她,就着一丝黏着的鼻音,他轻轻舔过唇角,“今日不想吃药……就这么留在里面,好不好?”

    第83章 83 祝陛下瓜瓞绵绵,子孙满堂。……

    映雪慈在轻泛的小舟上颠得意识模糊, 视线摇晃不定,总算知道什么叫动若脱兎,她搂住双臂, 也根本圈不住那两只脱笼的兎子,懊恼地重重叹了口气, 索性用两只手掌死死压住跳脱的兎头,以免它们真的飞出去。

    如此一番辛苦的对峙, 她压根没留意他黏腻又缠绵的询问。

    她在这种事上从来生涩,亦缺乏求知欲,回回半推半就, 顺势而行, 反应皆出自本能, 有种未经雕琢的天真和坦率可爱。

    慕容怿看得笑出声,觉得她这副样子美得惊心,亦狼狈得可爱, 令他爱得欲死。

    尤其这份狼狈,全然由他一手造就。

    当这个认知滚过心头, 尖锐的兴奋一瞬间烧起来, 沸腾到四肢百骸, 那一瞬的餍足极致到令人眩晕,让他立刻去死也不会感到可惜, 近乎战栗的悸动, 带来的是濒死般的快意。

    映雪慈并不知他在笑什么。

    她神态懵懂,茫然乖巧。

    柔顺的长发如海藻般包裹着她, 发尾略带卷曲的弧度更衬得她白皙纯净,仿佛从海面中浮出的女妖,银辉如浪花白沫堆叠在她雪白的脚边, 纤洁至不可直视。

    慕容怿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目光阒暗,喉结遵从本能地上下滚动。

    映雪慈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松开双手,轻轻仰起脸,“还弄不弄啦?”

    他唇瓣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说是或不是,都令他痛苦。

    他怕他一开口,压抑的口耑息会让他发疯,他开始怀疑爱欲和死欲本就一体,他要死了。

    只能面沉如水的坐着。

    一条长腿平展,另一条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头,指节微微绷紧,薄唇深抿。

    这种严肃而庄严的姿态好像正在克制某种强大的痛苦,他的睫毛很湿,眼底水光潋滟,看上去好像有莹蓝色的泪滴缀在睫毛根部,犹如一尊宝相庄严的俊美佛陀。

    痛苦而美。

    银蓝色的月光为他鼻梁和薄唇的转折勾勒出一道隐忍的银边。

    映雪慈察觉到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从他上方翻了下去,伸手去够床头叠好的白绢,低头擦拭,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等等。”

    声音沙哑、痛苦。

    她听出来了,一阵沉默,不知该如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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