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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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抹药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认出你。”

    蓝玉是丈夫死后才出家的,和寻常的女冠不同,她看出来映雪慈不久前才承受过皇帝的宠幸,守寡的妇人再年轻俏丽,也不会有这种呼之欲出的饱满和美艳,男女之间,一旦破了那层纱,有了那种关系,就像在尘世中牢牢绑在一起,不是说挣脱就能挣脱的了。

    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再不是用眼睛来辨别一个人,而是用鼻子,和肌肤上的绒毛,当那人出现在身旁时,感受到她周身的温流,身体会悄然地指引,为那人所俘。

    映雪慈抿了抿嘴角,“……都不重要了。”

    她涂药粉,只是为了不让宫里的人认出她,并没有想过拿来躲避他。

    她的确没有想过,他会回来的这样快。

    “好。”蓝玉道:“一会儿随我回上清观好好休息,妙清应当太阳下山前能赶回来,我安排好了马车,赶在今夜关城门前送你们出去。”

    “多谢。”

    谢皇后看着人去楼空的蕊珠殿,牵着嘉乐的手,心中不知是该开心,还是不舍,她打小和溶溶一起长大,两年前送她去了钱塘,如今她回来了,团聚还没有一个月,却又要分离。

    好在她这次有了个好去处,不用在这吃人的宫廷中饱受折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千万要好好保重,哪怕不给我写信都好,只要别叫我听见你不好的消息,知道你在有一处悄悄活着,就够了……”

    她喃喃说着,嘉乐小嘴一瘪又要哭,小婶婶才走,她就想小婶婶了,她比同龄人都长得快一点,才四岁半,就掉了第一颗乳牙,门前漏风,哭起来涕泪俱下,实在不算美观。

    刚好她又想打哈欠,迎着风,嗓子里一边发出幽幽呜呜的哭腔,一边张大了嘴巴,泪眼模糊间,她看见一道修长威仪的身影,沉着脸朝她们走来,嘉乐吓得抓住了谢皇后的手,“……皇叔。”

    她平时不怕皇叔的,可今天皇叔的表情好可怕,她从未见过皇叔露出这样的神情。

    谢皇后看见来人,心中也是一颤,不明白消息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入了皇帝耳中,幸好溶溶已经出宫了。

    她攥着嘉乐的手,故作惊讶地对大步而来的皇帝道:“陛下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大相国寺静修祈福,怎么会在这儿?”

    慕容怿没有回答一个字,他淡色的薄唇抿出一个锋利的直线,一夜未眠,眼底肉眼可见的沉着血丝,眼下的微青更勾勒出他眼中的阴郁,他嗓音微哑,“皇嫂,她呢?”

    谢皇后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他果然还没有放弃。

    她将溶溶放在蕊珠殿,就为了远离他,他分明在缄默后答应过她,不再招惹溶溶,可溶溶一出事,他还是赶了回来,兴师问罪,像要吃人一般。

    她无比庆幸,在两刻钟以前,溶溶已经逃出生天,若真落进他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礼王妃不幸染了疫病,奉太皇太后之命,已然送出宫去了。”

    谢皇后皱起了眉头,人既然已经走了,日子还得过,皇家的体面必须还要维持下去,“我知道你孝心在上,听闻礼王妃染疫一事,担心太皇太后年迈体弱这才赶回亲自主持,但你不该回来,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皇帝就不怕——”失了体统?

    “皇嫂。”

    他紧绷的薄唇中,冰冷地蹦出这两个字,不复以往的和煦。

    谢皇后从二十岁起做他皇嫂,距今已有八年,还是第一回被他如此冷漠地称呼,仿佛那张看似还波澜不惊,容仪贵重的皮囊之下,酝酿着万顷风雨,云雷殷地,即将如拔山怒,如决河倾,偏他还用一股子蛮力克制着,郁黑的眼珠倒映出一片墨色的云天。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牵扯出一丝杀意。

    “满朝臣工既奉朕为君,便该只以朕心为心,朕九五之尊,什么时候轮得到臣下质疑体统,为臣者有失畏忌忠顺,岂非忤逆不道,对得起朝廷纲纪?此等心无君父的逆贼,不如拖出去点天灯。”

    一番话说得谢皇后面色苍白,哑口无言。

    慕容怿以兵权立身,初登基便大权在握,加之手段狠戾,笼络臣工时和颜悦色,处决政敌时亦毫不手软,如今的满朝文武早不是先帝在时那般逍遥大胆,尤其在崔阁老为首的一派倒台后,朝野已有众所臣服的势头。

    谢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听见皇帝冷冷地问道:“朕在建礼门并未遇见她,她在哪儿?”

    原来他是从建礼门走的,难怪回来得这样快!

    听见皇帝竟是从建礼门回来的,谢皇后惊出了一身冷汗,映雪慈也是从那儿出去的,好悬是没遇上,若是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岂不是要在宫门口被逮了个正着!?

    谢皇后咬紧了牙关,遮掩道:“她得的是疫病,哪儿能从那里出入……她的轿子从后边的安定门送出去了!你就不要再惦记了!”

    皇帝仿若未闻,只问:“从安定门送去了哪里,疾馆?”

    他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谢皇后面带薄怒,“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皇帝猛然掀起眼帘,一双给黑深的眸子在破晓的日头下,奇异地泛起幽幽蓝光,嘉乐看得微微害怕,觉得皇叔哪里和过去不一样了,他现在像一头离了群的悍狼,身上那股生猛的气息仿佛要将人啖肉饮血一般,就在嘉乐被吓得快哭鼻子之际,他很慢的,慢慢地擒起一抹从容的微笑。

    “好啊,皇嫂千万不要告诉我。”

    他语气温和,却有种死水微澜的诡异,“所有昨夜见过礼王妃之人,无论身份,一律抓起来,由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问出其去向——从什么门走的,何时走的,去了哪儿,几时去的,重刑之下,不知有几条命撑得住这副铮铮铁骨,朕亲自督监,一定能从他们的嘴里得到最满意的答案。”

    慕容怿没有看谢皇后在晨曦中瞪大的眼睛,他垂下眼,轻描淡写地吩咐:“去办。”

    谢皇后终于忍不住,狠狠牵动起一边眉毛,颧骨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你疯了!?”

    她将嘉乐朝保母的怀里狠狠一推,待嘉乐吓惨了的哭声飘散在身后,她终于改变了神情,被慕容怿的狠毒所震慑住,愤怒的面容变得哀戚,“长赢,我求你,算皇嫂求你了,你看在皇嫂的面子上,放过她吧,行吗?”

    皇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他身上是烟蓝素面缂丝直缀,衬得肤色极白,眉眼中透出的点点冷意,使得他在六月的初晨中有着格格不入的冰雕玉琢之感,这是映雪慈最喜爱的一种颜色,他穿上的时候,感到她好似依偎在他的怀中,随着他的呼吸,宛宛如花开,迎合着他每一寸体肤,她不在的时候,有关乎她的记忆和习惯依然绞得他发紧。

    谢皇后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悔意,一种难言的恐惧在她的心底里扎了根,她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谢皇后哽咽道:“崔太妃太可恨,我们谁也没想到她会对溶溶下此毒手,我已经去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去给她治病了,我和她情同姊妹,这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起来,何况她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病好了,一样可以回宫的,你也可以见她,不是吗?”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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