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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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雪慈气息微乱,捏着帕子才没有失态,蹙眉让人离开。

    她坐在窗前透了好一阵风,脸颊还烫的没边。

    那日说他无耻还是说轻了,他岂止无耻。

    幸好他心思还在朝政上,若他铁了心要做一位暴政荒淫之君,前朝因奢淫亡国的老前辈都得给他让一让位。

    转眼天擦黑,南薰殿点上灯烛,明丽华美异常。

    听闻这儿的墙壁和地毯在建造时都洒上了扶南国的郁金苏合香,馥郁馨香,灯烛也旺。

    远远瞧着,寂静威严的宫阙间,南薰殿像昼夜中生辉的宝珠,明光流淌。

    宫门快下钥的时辰,慕容怿才来。

    换做别宫,陛下御临是头等大事,早早就在门外唱礼了,嫔妃梳妆打扮迎接皇帝。

    在南薰殿,没人敢出声。

    皇帝弃了銮仪不用,所以慕容怿来时,映雪慈并不知道。

    她蜷在竹榻上玩九连环消磨时间。

    长发笼着清丽的小脸,细指擎着青玉环,指尖翘起好看的弧度。

    偶尔碰到解不开的时候,雪腮微鼓,轻轻嘟囔一声。

    窗外的荼靡花开满了窗台,白皑皑的,簇拥着她纤瘦的背影。

    慕容怿看得有些出神。

    恍惚这里不是禁中大内,是她在钱塘王府的卧房。

    他不是皇帝,只是卫王,只能隔着墙檐这般幽深地注视她。

    看她等到夜晚回家的丈夫,被丈夫抱紧香软的身子步上床榻。

    在帐幔后咬紧红唇,溢出可怜的泣音。

    指尖无力揪住柔软的纱缦,绷紧到极致,再一点一点滑下去。

    慕容怿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他垂眸撩起玄端服的下摆,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仿佛不是在捏衣摆,而是在捏她挣扎的腕子。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这里是大内,他是这里的主人。

    以后,他才是能名正言顺拥有她的人。

    映雪慈刚解开一环,来不及露出梨涡,九连环便被人夺走。

    一只手背宽大、骨节分明的大掌取代九连环嵌了进来,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小小的手掌。

    映雪慈微微睁大眼睛,仰头对上一双漆沉的眼眸:“陛下何时来的?”

    说话的时候,她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慕容怿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纤细的脚踝,把她从东梢的竹榻抱进了用膳的桌前。

    慕容怿道:“方才。”

    映雪慈挣扎着要下来,被他握得更紧。

    她察觉得出,慕容怿今日似乎有心事,来时便寒着脸。

    她迟疑了下,小心翼翼在他腿上坐好,“陛下若政务繁忙,不必日日来探望臣妾,臣妾在这儿住得很好。”

    慕容怿低眸看她,“朕不忙,可是等朕等的太久了?朕下回早些来。”

    映雪慈抿唇。

    她固然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怿今日捏着她脚踝的手微冷,带有薄茧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拂在她脚背上。

    和之前对待她的力道都不一样,无声的侵略性抵着皮肉渗入过来。

    映雪慈被他揉得有点痛,背脊不着痕迹地绷紧。

    两只手防御般压在小腹前。

    慕容恪以往也会这样。

    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往往更凶狠。

    弄痛了她,急急忙忙凑过来哄她,舔她的眼泪,吻她的睫毛,狼吞虎咽,却更重。

    当慕容怿的指骨往上延伸时,映雪慈抓住了他的指尖,她气息轻颤:“……先用膳。”

    慕容怿抽出手,搭在了桌上。

    映雪慈瞧见了那只让她惧怕的手。

    修长如玉,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骨节微微凸出,能看到青色的脉络。

    她体会过这只手贴上肌肤产生的粗粝摩挲感,此刻恨不得他拿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索性扭头,不再去看。

    她夜里不怎么吃东西,奈何坐在他腿上,哪儿都去不了,只能依偎着他的胸膛发愣。

    慕容怿在军中几年,用膳还是随了皇室子弟那套斯文。

    他挟来一块嫩笋喂她。

    映雪慈下意识张开唇瓣吃了。

    慕容怿又挟来雪白的山药,映雪慈咬了一小口,摇头把他的筷子推开,“不吃这个。”

    慕容怿低低地笑了下,不知是取笑她还是怎么,蹙眉道:“挑食,你和嘉乐一样吗?难怪这样瘦。”

    说着,将她咬过的山药吃了下去。

    映雪慈移开目光,还是不大适应他这个举动。

    待用完膳,慕容怿还不肯放她下来,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背。

    映雪慈饶是再迟钝,也察觉的出他在有意拖延时间,轻轻推了推他。

    “陛下,夜深了,该回宫了。”

    烛花爆了爆,明灭一瞬,沉闷的空气仿佛不会流动。

    映雪慈听见他淡淡道:“不急。”

    身后,梁青棣低头过来奉茶。

    他走到皇帝边上,刚要把茶盏放下,却不知怎么,手一歪。

    温凉的茶水尽数泼在了皇帝的身上。

    映雪慈一愣,诧异地看向梁青棣。

    他是皇帝跟前的老人了,奉茶都奉过不下千趟,怎么会这么鲁莽,把茶泼在皇帝身上?

    “陛下饶命,奴才该死,方才不知怎么脚下打滑,竟没端住!”

    梁青棣利索地跪了下来,头抵在地上哭喊着认错。

    慕容怿皱了皱眉,“自己下去领罚。”

    哭喊声霎时止住,梁青棣一抹脸,退了出去。

    映雪慈还在发愣,被慕容怿屈指叩了叩额角,牵起手,“过来帮朕更衣。”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她的卧房,衣裳被浇湿一大片,水珠沿着衣袖往下滴落。

    宫人送衣裳进来,放下便出去了。

    映雪慈不知怎么,就想到不久前在南宫的那日。

    她打翻了茶盏,他步入屏风替她系衣带。

    嘉乐无意间打搅,他才不得已松开桎梏她的双手。

    如今一切又仿佛重演,区别只在于,湿了衣裳的人是他。

    映雪慈被他握着手腕带去解腰上的玉带钩,忽然意识到什么,轻咬贝齿,“陛下是故意的?”

    慕容怿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

    拇指轻顶,束腰的玉带钩从二人指尖滑落。

    他低声道:“是又如何?”

    说话间,慕容怿握着她的手,摸上胸前的玉扣。

    根本不用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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