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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雨后听茶(穿书)》 155-160(第8/12页)
时,他看着远方宏伟的皇城宫墙,心中想的是,他定要成为朝中重臣,匡扶天下,为东羲开海晏河清之盛世,要让所有寒门子弟皆有报国之门。
可他错了。
朝堂并非只有经纬乾坤,更多的是党同伐异,是利益倾轧。世家盘根错节,一手遮天;寒门步步维艰,如履薄冰。
他隐约明白,有什么改变了,而有些事再如何都无法改变。
他发现他不甘心。
世间多少苦恨绵绵,皆缘于一次不甘心。
“臣推行边军改制,是因想改变世家一直牢牢把持军权的局面,想为我寒门子弟争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左迎丰唇齿相磨,颤声道,“可臣错了……臣大错特错!边军改制存在弊端,非但没有造福边关百姓,反倒害了他们!”
“这其中有许多人,他们冠冕堂皇地捞取利益,口口声声自己出身寒门,能体谅民生多艰,可一到任上就全变了!他们阳奉阴违,贪赃枉法,一朝得势,其盘剥黎庶、结党营私之酷烈,竟比世家犹有过之!”左迎丰握紧了双拳,“臣、臣欲整肃,然积弊已深,尾大不掉,纵有心肃清,却如螳臂当车,回天乏术。”
昨日朱门者,曾恨朱门深。
纵使他身为寒门之首,却也是有心无力,同样深陷泥沼,日渐污垢入体。
直至黑虎峡被破的噩耗传来,他才知道,他已罪无可赦。
“臣辜负了陛下,辜负了世间千千万万真正心怀理想、为国为民的寒门学子……隐瞒陛下,全是出于臣的懦弱无能,臣的一己私欲。”
“臣害怕寒门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怕陛下雷霆震怒,寒门因此一蹶不振,也怕自己成为千古罪人……是臣,是臣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越陷越深,终至万劫不复。”
“铸造那批兵器,亦是臣良心煎熬至极,徒劳可笑的挣扎。如今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连赎罪的路都被曾经的自己亲手堵死了,多么讽刺,多么荒谬”
“都是臣是臣罪有应得啊。”
左迎丰似是支撑不住了,竟是伏地痛哭起来,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蜷缩。
左须麟侧过脸,不忍再看,垂落两侧的拳却不住地颤抖。
皇帝魏天宣默然良久,俯视着脚下老泪纵横的左迎丰,脸上的怒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苍凉。
最终,只余下一声叹息。
“朕明白了。”皇帝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倦怠,他撑着额头,闭着眼喊道,“来人。”
“将左中书令,赵侍郎和薛尚书等人押入台狱,听候发落。”
御前侍卫应声而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一片混乱中,长公主魏宜华心头大石落地,如释重负之余,瞧着眼前景象,也不禁感慨万千。
胭脂裙摆轻旋,她转身看向殿外。
笼罩了宫城一整日的沉沉乌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开一线。
但见云层裂隙之中,一缕天光如金钺破空,倏然倾泻,在大殿的白玉阶前洒下清辉万道。天地间一片澄明如洗,恰似雨过天晴。
旧光还大地,江山浓秀,彩彻区明——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第三卷结束,都是重头戏,我努力写
第159章 盘问 小姐已经三日没和我说话了。……
嘉和二十三年正月尾, 以左迎丰、薛瑞、赵习之等一干涉案重臣被革职入狱,皇帝钦点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中官员专门彻查边军改制贪墨、军械造假及边关兵败战乱瞒报一案。
涉案官员人数众多,其门下党羽、亲信官吏亦遭调审拘押, 听候质询。
一时间, 京城内愁云惨淡, 人人自危。
“殿下!殿下!”
回廊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声呼喊, 由远及近。
坐在案牍文书间的魏宜华正提着笔,闻声指尖忽地一抖, 几滴墨汁打在素白宣纸上。
她如有预感般抬头, 撞入眼帘的正是提着裙子一路跑来的素月,她带着满眼的惊喜看向长公主殿下:“殿下, 是越大人!越大人她回来了!”
魏宜华手中的毛笔应声而落, 墨水溅开一地。
二月初, 孟春衔冬, 雪融枝芽。昨日晴光大好,长公主府里的残雪渐清,石板上只余一层薄玉, 满园红梅竞相怒放。
有一道霓影快步而来,失了方寸, 失了端庄, 满脸焦急期许, 丹朱色裙摆飞扬, 金钗步摇激晃,掠过茫茫雪地。
她连一刻都等不了了。
匆匆赶往府门的魏宜华,才到仪门内院,便看见一行侍女领着一道熟悉的影子走来。青翠的衣袍, 纤细的颈,像一节藕探出接天荷叶,却不染分毫淤泥。
越颐宁拐入中庭,身边侍女的脚步却滞了下来。原本垂眸凝思的她似有所觉地抬头,看见一身红裙的窈窕少女站在檐下,怔怔然望着她。
越颐宁也愣了一愣。她没想到魏宜华会在这里,她是跑过来的吗?
“殿下”她的话未能说完,只因长公主殿下朝她跑了过来,跌跌撞撞。
越颐宁眼前一晃,被她狠狠搂入怀中。
所有曾经的恐惧、压抑、担忧、欣喜,都化作鼻尖的酸楚。魏宜华抱着那双清瘦单薄的肩膀,下巴紧紧地抵着越颐宁的肩头,心脏安稳地落回原处,眼泪忽然就盈满了眼眶。
有无数个瞬间,她曾以为,她又要在一个同样的隆冬里失去她了。
“越颐宁!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魏宜华低吼着,眼泪簌簌滴落,她知道身边的侍女一定都惊诧惶恐地看着她,因为她从未这么失态地大喊大叫过,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知道你失踪之后,我有多后悔吗?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死了,你以为我就能原谅我自己吗?我派人去救你,你为什么不回来见我?还让盈盈对我说谢谢,你就知道怎么气我是不是?”长公主的声音颤抖不休,渐渐染上哭腔,“你这个人怎么能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说什么她一定能懂她,万一她不懂呢?说什么相信她,她难道就那么值得她相信吗?
什么独当一面,她才不要没有她的独当一面
她那么怨恨她,怨恨她总是看似温柔但又决绝地做出所有决定,怨恨她随随便便地将自己的安危置于险境,怨恨她让她如此牵肠挂肚,如此狼狈失仪,为何她总能将她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为何她总能轻易割舍她,她却无法忘记她片刻。
她留给她的悲伤痛楚那么多,多到满溢。她明明还在哭,淌过嘴角的眼泪那么咸那么苦涩,可只是像这样重新抱她入怀,魏宜华便觉得安心了,那些深深囿于心间的苦恨突然挣脱了她的身躯,都如过往云烟般消散。
被她抱着的人也伸手回抱住了她,无尽的暖意瞬间将她包围。
阔别半月,越颐宁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微微上翘的尾音,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那么熟悉:“殿下做得很好。”
“我就知道,殿下不会让我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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