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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雨后听茶(穿书)》 130-140(第18/19页)
到了什么,顿时皱了皱眉,“难道说,是出了什么事?”
越颐宁颔首,“是出事了。”
“公主府里进了内鬼。”
“什么!?”沈流德大惊,一时没能扼制住声音大小,她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紧嗓音,但神色间惊诧犹存,“府里?府里怎么会有内鬼?”
“你是怎么发现的?”沈流德才问出这句话,就想明白了,眼神一变,“难道说——”
越颐宁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今日我回来,发现我摆在桌面上的文书被人动过。我的贴身侍女会替我归整散乱的纸卷,但并不会翻看文书内容。”
她一直留有心眼,在常用物上都会留有不起眼的标记,文书里会夹有干花和草叶,只要被人动过,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意外,例如侍女只是在打扫时不小心弄掉了书卷,导致里面的干花和草叶错了位,又怕坦诚会被责骂,装作一切如常地重新归置了文书。
但越颐宁没说,令她确定这绝非意外的,还有另一件事。
她最近一直在殿内做大量的卦算,六爻卦能够卜算无名无姓无因无果之人,但是卜算量往往十分庞大。哪怕她利用世爻和鬼爻的特殊性质缩小了范畴,但摆在她面前需要解析的卦象还是有足足九百九十九卦。
若是运气不好,她可能要算到最后一卦,才能得到谢清玉真正的八字。
六爻卦还有一个特征,便是耗费的器具繁多,不仅需要用八卦排盘,还需要燃烧蓍草,通过草灰来推断准确的时辰方位,往往一起卦便是一出大阵仗。为了尽快算出结果,她近些日子平均每日都会耗费一个时辰,窝在殿内,忙于解卦算卦。
若是院子里真的有内鬼,一定会留意到她的这一特殊行径,并且将其汇报给真正的主子。
越颐宁刚刚便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去箱子里查看了她收好的卜卦器具,果然发现它们也被人动过了,她整齐收好的那一叠画了卦象的草纸也被人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看的人明显不懂卦术,误以为这些卦象没有区别,虽然那人谨慎地照原样放回了,但其中个别纸张的顺序还是不小心弄乱了,其人也并未察觉。
沈流德:“那你不告诉长公主殿下,叫她派人去查,反倒还赏赐了全院的下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原先的想法和你一样,告知殿下,然后排除奸细。但我回过头,又觉得此事不宜打草惊蛇。”越颐宁握着茶杯,手指点了点杯壁,眼底的深意便如茶汤一样,晃悠出水波来,“就算把人抓出来了,对方也还会再安插人进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倒不如将计就计,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两人目光相接,沈流德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懂了。我说怪不得,怪不得你突然要赏赐下人。”
“那你这么想,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多半是四皇子的人。”越颐宁抿了一口茶,“不知他是派人混了进来还是买通了人,总之手法还是拙劣了一点。”
若是七皇子的人,安排人到公主府里监视她,一定会做得更滴水不漏一些,更何况七皇子的人,谢清玉多半会经手,以她对他的了解,一来他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法,二来人是要安插到她眼皮子底下的,他肯定会做得更小心,不易察觉。
越颐宁思忖到一半,脑海中电光闪过,她饮茶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都没意识到。
哪怕是在心里,她也总是会帮着谢清玉说话。
越颐宁一时没再开口。沈流德见话题告一段落,便顺势从她袖中掏出了她带来的文书,她此次前来也是有正事要找越颐宁汇报:“之前你吩咐我去查兵部器械司,这些便是我查到的东西了。”
“我们猜的没错,交付边关的军械大宗确实存在问题,兵部上下一干人等,以及相关联的其他六部官员都或多或少参与,自上而下层层盘剥,到最后产出的兵械几乎都难以符合规制。”
沈流德在一旁说,越颐宁配合她的言辞解释去看那些文书,一目十行,很快理清了头绪。
负责供给配件的军商几乎与兵部各关键位置上的官员都有私下往来,所以兵部会择选他们进行长期合作,双方互惠互利,共同牟利,形成一条周密闭合的利益链条,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涉及到官员的名单已经可以列出来;
沈流德还找到了一则被漏掉而没有篡改掩盖的两月前的记录,记载了某次边关传讯回来,说军械损耗量大幅上升的内容。此后翻阅朝廷文书,边关就再无类似奏报传回朝廷了。
越颐宁:“没办法拿到军械实物物证吗?”
沈流德摇摇头:“一开始我说要去查库房,他们就十分警惕了,递给我查验的也都是早就伪造好的登记册,更不可能让我带走里面的军械。我事后想过别的办法,比如贿赂管库房的兵吏,但他们像是得了特殊授令,方法完全不管用。”
越颐宁心中了然。她大概知道她宫殿里的内鬼是什么时候被安插进来的了。
兵部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谨慎提防,沈流德突然着手查探,肯定惊动了兵部的人,继而被四皇子方所了解,四皇子才会派人潜进公主府,他是想要知道她们究竟在查什么。
拿不到物证,她们在这里推演再多也是虚词妄谈,没有人会相信。越颐宁合上文书,手指按揉了一下太阳穴,一整天的工作和思虑,令她的眉眼略显疲惫,她慢慢开口说道:“此事不宜硬来,那边很谨慎,容易察觉不对。若是他们因此开始清除过往遗留的痕迹,那后续想要拿到证据就更困难了。”
看来,还是得等何婵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再作打算。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待时机了。
越颐宁想了想,不过,四皇子对付她的手段还挺温和,要知道他手底下的谋士之前对付三皇子时,用得手段可狠辣多了
暮色垂天际,寒霜化雪泥。
银羿和黄丘守在院门前,数名侍卫噤若寒蝉,侍女们快步走过,院内一片肃杀之气。
在二人脚边躺在一只足有两米长的麻袋,里头似有活物,正在挣扎蠕动。无论那麻袋发出怎样的动静,银羿都目不斜视,并不分一丝注意给他,只有黄丘会在那麻袋动作得过于剧烈时踹过去一脚,叫他短暂沉寂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稳而缓的脚步声,银羿立即来到院门前,恭恭敬敬地等着那人进了门,才喊道:“大公子。”
人未至,清浅的冷松香先一步到了鼻尖。
裹着一身玄色云锦狐裘的谢清玉出现在院门下,肤白胜雪,冷然出尘。他半垂着形状好看的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到银羿的声音,谢清玉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要走过去。
银羿又喊了一声:“大公子,属下有要事需向您汇报,还请公子留步。”
谢清玉走出不过两步,也停了下来。其实不消银羿多说那句话,谢清玉看到一群贴身侍卫守在院门口,便知道是有事发生了。
他神色淡淡,往银羿和黄丘的方向看去,目光终于舍得落在那个蠕动的麻袋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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